”
“當、當然可以。”
牛青妹噌地一下站起,卻又覺得自己太冒失似的,往后退了一小步。
“那我們走吧。”
溫念卿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,主拉起牛青妹的手,而后者也沒有松開。
兩個人一邊打聽,一邊找友誼商店。
走了很多彎路,也慢慢悉了起來。
“卿卿,你的頭發好短,我、我舍不得剪。”
聲音不大,卻也不會再回避溫念卿的目。
溫念卿聞言,抬手在自己腦袋上隨便拉了兩把,細的發很快就又恢復原樣。1
笑著說:“夏天太熱,我隨便剪的。”
牛青妹眼中流出一羨慕。
垂著眼,語氣落寞:“俺娘……我媽說,發之父母,不讓我剪。”
聞言,溫念卿皺起眉頭。
據所知,學校里是有務條例要求的,同學一般是齊耳短發,扎馬尾也可以,但不能影響戴頭盔。
像牛青妹這種又又長的辮子,恐怕是不行的。
剛要說話,就聽牛青妹又說:“俺也是沒用,俺都跑出來上學了,還怕娘的話,不敢剪頭發。”
“你也是跑出來的?”
“也……?”
牛青妹反應過來,不可置信地睜大了雙眼。
“你也?”的音量不自覺拔高,但又迅速低聲音。
“你也有一個想把你賣了的后爹啊?他們不會再來抓你吧?”
聽到牛青妹的話,溫念卿心里咯噔一下,拉著的手不自覺收。
笑著搖搖頭,帶著安的語氣開口。
“不會的,誰都不能來把我們抓走,你看門口的崗哨,他們進不來的。”
聽了這話,牛青妹長舒一口氣。
“那就好,要是真被抓回去,牛棚先生就白教我了。”
“牛棚先生是誰呀?”
溫念卿好奇地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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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到牛棚先生,牛青妹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,整個人神采飛揚,滔滔不絕。
“牛棚先生就是住在牛棚里的先生,文質彬彬的,戴著眼鏡,他會的可多了,天文地理、數學英語,聽說年輕的時候還留過洋。”
“我是小時候放牛遇到他的,他說古有東坡居士,今有牛棚先生,他姓牛,我也姓牛,我們有緣,他教我讀書、識字、算數,咱們的、國外的,他都教。”
說這話的時候,眼睛亮亮的,就像陷了某種好的回憶。
但很快,的聲音里多了一憂傷。
“后來,先生死了,他一直說要回家,卻死在了回家之前。”
的悲傷沒有停留太久,很快就又重新雀躍。
“我就看他留下的書,藏在牛圈后頭的石槽子里,越看就越想看看,山外面是什麼。”
第11章
“先生說過,人最寶貴的是生命,生命屬于人只有一次。”
“人的一生應當這樣度過:當他回首往事時,不會因為碌碌無為,虛度年華而悔恨,也不會因為為人卑劣,生活庸俗而愧疚。”
“我想了很久,我不是牛招娣了,上戶口的時候,先生幫我把名字改了青妹,青草的青,我要野火燒不盡,春風吹又生!”
“我不能被賣給一個男人,結婚、生孩子,都不行,我不想圍著灶臺那一畝三分地,一輩子只做誰的婆娘,誰的老娘。”
“我喜歡書上的飛機大炮,我想研究它們!”
“先生說,如果他回不了家,就讓我跑出大山,替他回去看看!”
“卿卿,我跑出來了!”
溫念卿也沒想到,那麼向的牛青妹能一次說出這麼多話。
的臉紅撲撲的,膛鼓,一雙眼卻亮得發。
主握住溫念卿的手,激道:“謝謝你卿卿,除了牛棚先生,還沒有人愿意聽我說這麼多話呢!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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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此一遭,溫念卿和牛青妹徹底絡起來。
當兩個人手拉手提著熱水壺回到宿舍的時候,恰巧在樓梯上遇到了一個提著兩個沉重的大箱子,氣吁吁的孩兒。
梳著標準的齊耳短發,戴著眼鏡,看起來斯斯文文,學識淵博。
溫念卿見狀,當即就想上前幫忙。9
卻被牛青妹攔住。
“我來。”
把熱水瓶給溫念卿,大步朝孩走去。
在兩人驚愕的目中,只見一手一個箱子,利落地扛上了肩頭。
方才還石頭似的大累贅,此刻就像兩坨棉花似的,輕飄飄地在牛青妹單薄瘦弱的肩膀上。
甚至還有余力回頭,朝著眼鏡掉在鼻尖上的孩兒開口:“走吧同學,你住哪個樓層。”
“七……七層。”
“卿卿,我們都住七層唉!”
說完,扛著箱子“噔噔噔”上樓,健步如飛。
溫念卿也沒想到,看起來膽小向的娃娃臉孩兒,居然是個大力士。
拎著兩個熱水瓶,對僵在樓梯上的孩兒說:“同學,我們也上去吧。”
那孩兒后知后覺回神,連忙自我介紹:“同學你好,我李知淵,是彈藥工程的新生,你朋友……太牛了!”
溫念卿與有榮焉,贊同地點頭。
“特別厲害,牛青妹。”
“我也是彈藥工程的學生,我溫念卿。”
到了七樓,三人才發現他們是一個宿舍的。
而第四位室友,也已經到了。
一頭利落短發,五英,看起來很高冷,說話也言簡意賅。
“寧夏。”
說完,就坐在座位上,不再說話了。
三人對視一眼,挨個做了自我介紹,寧夏也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,看起來很不高的樣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