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腳步不控制地向前挪，嚨竟莫名有些堵。
可他剛走了幾步，就察覺到一陣殺氣。
只見溫念卿后還有三個孩，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，那眼神仿佛在說——
我會一直盯著你……盯著你……永遠……永遠……
他眉心跳了跳。
并沒有把這幾個小姑娘放在心上，徑直朝溫念卿走去。
“卿卿……”
祁北霆三步并作兩步上前，想要抓住溫念卿的手，卻見猛地向后退了一步。
平靜的語氣中，帶著警告：“小叔，這里是學校。”
聲音不大，卻讓祁北霆頓在原地，眼中閃過一抹傷痛。
“卿卿，你一聲不響地走，連一句話都沒留給我，是真的要跟我撇清關系嗎？”
聽到這話，溫念卿皺眉看向他，忽地笑了。2
“小叔，我之前給你留過很多話，你不在家的每一天，我都會寫很多，是你讓我別再那麼做，現在怎麼又怪我連一句話都沒給你留？”
“我激祁家收留我，激你照顧我，謝你又給了我一個家，你不想見我，我就離開，你現在又來找我干什麼？”
溫念卿的聲音中沒有一緒，平靜得像是在敘述一件無關要的事。
可就是這樣的態度，卻讓祁北霆僵在原地，抖著再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他想告訴溫念卿不是那樣的，不是想的那樣。
然而，他開不了口。
他面對不了那樣的自己，更無法面對溫念卿。
許久，他看著面前日思夜想的孩兒，只問了一句：“卿卿，你在這兒過得好嗎？”
“我很好，謝謝小叔的關心，我已經年了，懂事了，以后不用再來看我了。”
“我們的最后一面，早就見過了。”
說完，溫念卿便要轉往回走。
卻被祁北霆一把抓住了手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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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皺著眉，眼中是溫念卿看不懂的迷茫。
“卿卿……你怎麼會變這樣？”
他看起來無辜極了。
似乎他的那些區別對待，刻意的冷遇與不在意都無關要，而溫念卿要一直聽話，一直默默承一切。
聽到這話，溫念卿緩緩掙開了他的手，就像他曾經甩開自己那樣。
回過頭，眼中已是一片沉寂。
“同樣的問題，我曾經也想問小叔，但現在一切都不重要了。”
“小叔，我永遠記得你的好，但我們別再見了。”
說完，溫念卿扭頭走進了宿舍樓。
祁北霆還想上前，卻被三人攔住。
牛青妹展開手臂攔在門口。
寧夏單手向前，做出了明顯的拒絕姿勢。
李知淵說出的話也是一點兒不客氣。
“同志止步，這里是生宿舍。”
祁北霆無法，只能眼睜睜看著溫念卿的背影在轉角消失。
他形一，泄力似的往后退了一步。
腦海中那個乖順討巧的小孩，和眼前這個轉離去的背影，怎麼也重合不到一起。
祁北霆不明白，曾經滿眼孺慕之的孩兒，怎麼會變得這樣快。
又或者，一直都沒認清自己的人。
不是溫念卿。
而是他。
第16章
祁北霆在宿舍樓下站了很久。
直到所有的燈都熄滅了，才不再停留。
湘南氣溫高，初秋的夜晚不僅不冷，反而還有些悶熱。
可他卻覺得自己的手腳冷得發抖。
明明在溫念卿17歲向他告白的時候，他除了驚愕，就是自我反省。
他是的小叔。
怎麼能喜歡上？
這太荒唐了。
可就在剛剛，就在他眼睜睜看著溫念卿，從他面前離開的那一刻，他忽然察覺到了自己心的恐慌來自何。
那是害怕失去，害怕失去溫念卿的驚慌。
不只是偶爾調皮地他“哥哥”，追在他后喊“小叔”的小孩兒。
更是那個，勇敢地愿意將自己心意和盤托出的17歲。
可現在，他似乎已經失去了。
那些被他可以忽視的細節浮現腦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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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以為距離可以讓認清自己的心意，明白仰慕與不同。
到頭來，深陷其中的，卻是他自己。
正如溫念卿所說，躲著的人一直是他，對視而不見不聞不問的也是他。
怎麼真的走了，不再糾纏，他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呢？
答案呼之出，他卻不愿面對。
不愿面對那個，聽到溫念卿說喜歡時，悸的自己。
許久。
祁北霆停下腳步，著漆黑的夜空苦笑出聲。
……
另一邊，生702宿舍。
燈已經熄了。
屋子里只有極輕極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。
四個人都沒睡，也都默契地沒有出聲。
溫念卿卷著被子，一言未發。
今天去見祁北霆，也只是為了彌補沒有告別的憾，無論如何，祁家對有恩，要是祁北霆不來，這一輩子都不會再去打擾。
可他來了，終究不會對他視而不見。
一聲淺淺的嘆息在寂靜的夜里，格外清晰。
“不能嘆氣哦，會把好運氣吹走的。”
牛青妹聲音很小，卻輕輕地傳進了每個人耳中。
李知淵翻了個，半撐著胳膊戴上眼鏡，好像只有這樣，才能聽清別人說什麼似的。
“這句也是牛棚先生說的？”
牛青妹蹭蹭被子，聲音低了幾度，有些悶。
“這句是俺娘說的。”
“說得對，不能嘆氣。”
寧夏罕見出聲，只是為了證明自己也還醒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