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并沒幫我爸說話，反而對著我爸就是一陣混打，說他喪盡天良。
在他們口中，我媽是溫賢惠、勤勤懇懇的好媳婦兒；我爸是不忠不孝、不仁不義的混蛋。
爺爺最后甚至揚言，我爸要是敢離婚，就跟他斷絕關系。
我爸笨，翻來覆去只會說“不是”“我沒有”，更讓人覺得他心虛了。
為了徹底斷絕我爸離婚的念頭，我媽又把主意打到我頭上。
跪在地上，一邊磕頭一邊說：“各位父老鄉親，求求你們了，我兒還那麼小，我不能讓跟著后媽。”
“一想到以后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吃苦委屈，我恨不得現在就撞死！求求你們了，別讓孩子被他爸帶走，求求你們了！”
人們總是優先同弱者，我媽淚模糊的樣子，更讓大家覺得可憐。
有年輕氣盛的男人被我媽煽，把我和我爸圍起來。
還有人手拽我，想把我帶到我媽那邊。
我爸死命把我護在心口，服被扯爛了，就用雙臂。
我的眼前先是一片黑暗，接著是混又忽明忽暗的線。
拳拳到的聲音在我耳邊回響，我爸的痛呼抑又沉重。
鮮浸我的外套，我聞到了鐵銹的味道，視線里也是一片猩紅。
我到一溫熱又黏膩的流進我的手心，我握得再也分不出是還是汗。
我恨自己沒用，除了哭，什麼也做不了。
眼看場面控制不住，民政局的工作人員趕出來制止，才結束這場風波。
我爸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才回家，他曾問我：
“閨，你老實告訴爸爸，如果我和你媽離婚，你跟誰？”
我遲疑了。
跟了爸爸，是不是就意味著我會有后媽？
我不喜歡“后媽”。
那時村里的人常跟我說“沒媽的孩子像草”，老師也教我們唱“世上只有媽媽好”。
班里有個男孩子小胖，原本是家里的寶，自從他爸給他娶了后媽，一個月瘦了一圈。
大家都對“后媽”兩個字避如蛇蝎、深惡痛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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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上民政局門口的經歷太過慘痛，是回想我就怕得要死。
最重要的是，村里只要是孩兒，日子過得跟我差不多，我并不認為這樣有什麼不對。
我堅定地認為雖然經常挨打，但不愁吃穿，只要熬到年，我就能過上好日子。
所以我紅著眼眶問他，“爸，可以不離婚嗎？”
出院當天我爸在河邊坐了一夜，額頭上皺起的紋路像是他被堵死的生路。
第二天我爸就外出去城里干活，再次見面，是給他收尸。
第3章
第三章
前世的悲痛歷歷在目，我里干得發苦，認真看著我爸：
“爸，你已經決定要跟離婚了嗎？”
我爸以為我是怕他給我找后媽，他知道我一直害怕“后媽”。
“閨你放心，你不同意，爸不會給你找后媽的，以后就咱父倆過。”
我搖搖頭，上輩子我爸到死都沒過一天好日子，這世我希我們都有自己的幸福。
“爸，先別讓爺知道你和我媽要離婚，他們不會同意的。”
我爸一愣，疑道：“你怎麼知道？不會的，你爺之前還勸我離婚，我是怕你舍不得，才沒同意。”
我張了張，重生的事太驚世駭俗，我只能爛在肚子里。
我爸沉默了一陣，試探著問：“閨，你是不是還舍不得你媽？”
“沒有！”
我大聲反駁。
不是所有人都配當媽。
我恨不得早點死，怎麼可能會舍不得？
但我不想我爸再遭千夫所指，萬人唾罵。
既然現在已經知道要發生的事，我就不能讓悲劇重演。
這次，我一定要讓離婚的事順利進行，保我們父安然無恙。
我我爸的手，“爸你聽我說，之前爺讓你離婚是因為嫌棄我媽生不出兒子。”
“但我媽你是知道的，一肚子壞水，保不定今晚就能哄得爺團團轉，這樣就算明天到了民政局，也離不了。”
我爸遲疑了一下，憑自己對父母的了解，這不是沒有可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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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閨，你說要咋辦？爸都聽你的。”
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前世我爸能輕易從爺手里拿到戶口本，就證明離婚他們是同意的。
雖然不知道我媽究竟去干了什麼讓爺臨陣倒戈，但總歸是在今天晚上。
我們現在要做的，就是守株待兔。
“爸，你這樣......”
晚飯之前，我爸帶著戶口本回來，在飯桌上跟我媽提離婚。
瞬間，我媽在家里哭天喊地。
“當家的，你就這麼狠心？我嫁給你這麼多年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！”
“自從我來了這個家，沒過一天好日子，起早貪黑、當牛做馬，沒有我朱家能有今天？”
“我為這個家付出了這麼多，你個沒良心的，說離婚就離婚？老天爺啊，你開開眼吧！”
看我爸不為所，我媽急了，“當家的，是不是這死丫頭跟你說了什麼？”
我媽看我的眼神淬了毒，“好啊，你個小賤種！當初就不該讓你活下來！”
“如果當初你一生下來就掐死你，說不定現在我兒子已經生下來了，當家的也不會鬧著跟我離婚。”
“你個喪門星，今天我就打死你個小賤種，給我兒子開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