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下車祀門。
此時距我起床已經過了五小時,我在馬車里昏昏睡,一想到這才剛開始就頭大。
后悔了,不應該來的。
謝瑜實在誤人。
不過這個想法在中午見到謝瑜時消失殆盡。
崇山有一避暑園林,我喜靜,赫連章特意將我分到了隔湖的秋水軒。
眼的小太監向我行了禮,道太子殿下得了一壇好酒,邀我過去品嘗。
我當時正準備午休,穿著打扮都家常,聽聞隨意披了件浮云袍就準備出去。
小太監笑著作揖:「殿下說請郡主稍作打扮。」
我皺了下眉,意識到點什麼,侍上前,詢問我要穿什麼風格。
我了下:「清純一點,先試試,不行下次再換。」
侍有些疑問,不明白什麼「不行下次再換」,默不作聲地下我的浮云袍,溫問:「披件紗羅衫可好?」
怎麼不好,多纖細多風流。
打扮好后小太監帶路,確實是太子住的方向;穿過長廊,環繞了半個湖,小太監終于在臨溪閣停下了。
閣謝瑜坐在茶案前,芝蘭玉樹,穿的是緋袍服,腰間掛了魚袋,見我來躬行禮:「郡主。」
廊下全是把守的金吾衛,全都眼眼鼻觀心,我心想真服了赫連章。
你說他獨吧,這確實是獨私會了。
還正大明的是太子住。
臨溪閣旁是大片的竹林,此時風過,吹起我的羅衫,我喚了聲謝大人。
謝瑜抿了抿,我看見了他右臉頰的酒窩。
謝瑜很明顯已經是赫連章一派的人了,他從鎮南平叛回來,雖是經略使,上卻沒擔事,誰都看得出來是在等赫連章登基。
會把他放在哪個位置呢?
我一邊想著一邊和謝瑜落座,謝瑜抬手,水凌空而下,不急不緩,他將茶遞到我面前:「郡主請。」
多端方知禮的君子。
我垂目看茶,青綠碧翠,得能聞到茶香,湯清亮,頂好的茶。
可惜我今天來不是和他賞湖品茶的。
我指尖了杯壁,開門見山:「謝大人可知今日你我為何相見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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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能是為何,相親嘛。
先相著,若是謝瑜愿意那就再好不過,不愿意的話——
那就用權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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強扭的瓜不甜,但能解就行。
杯中茶葉舒卷,謝瑜舉起茶杯的作似乎停滯一瞬,我似有所,抬頭他。
神依舊冷峻,頗有些臨危不的意思。
原來是錯覺。
不過這養氣功夫實在是好啊!我憾,看來還是得強扭。
「殿下已告知謝某。」謝瑜從容喝茶,輕聲問,「郡主份矜貴,金枝玉葉,大好兒郎隨意挑選,為何偏偏挑中謝某呢?」
面對悶,最好的方法就是打直球,我笑說:「我心儀你多年。」
謝瑜微怔,臉上浮現幾分訝然,我心想,他大概以為我是為他的三萬兵而來。
嗯,雖然也是事實啦。
不過,我看著他的眼睛:「況且,你也說我份矜貴,整個京城,還有下一個謝三郎嗎?」
答案是沒有。
我四歲第一次見他就上了心,我就是不想要將就,哪怕是男人,我也要最好的。
謝瑜垂下了眼睛:「恐怕謝某有負厚。」
「我知道你為何拒絕。」話到此,剩下的就是博弈了,「你有心上人對吧?」
謝瑜猛然抬起了頭,目鋒利而審視,我笑了笑:「別這樣看我,我要是能手早就了,況且這也不是我的作風。」
「太掉價太低級了些。」我毫不避讓他銳利的目,「說難聽點,我本不需要你的意見,直接讓太子殿下賜婚即可,我相信無論是安定侯府還是太子殿下,都樂意至極。」
「我今天來和你見面,是尊重你,同時,也是因為我心悅你。」
謝瑜沒說話,但避開了我的眼睛,繃的下顎線條也和了下來。
「謝公子,安定侯府的形勢誰家姑娘嫁過去都得刮掉一層皮,但我不一樣,我是天家人。」
我慢條斯理地給他倒茶,「我嫁過去,行的是君臣之禮,而不是孝悌。誰都不敢甩我臉子,不高興了我直接回郡主府,但你常年在宮中伴駕值守,娶了其他人,委屈了給誰說,能回娘家嗎?」
謝瑜挲著扳指。他出名門,后宅磋磨人的腌臜手段,他不可能不知道。
更何況他的生母本就深其害。
「若婚后,郡主有何條件?」
「我要和你當真夫妻。」我說,「你怎麼對你妻子,就要怎麼對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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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瑜有些疑:「你嫁了我,便是我妻子,妻者齊也,自當敬你護你。」
失策,忘記了這是個正兒八經的古代人,從不把婚姻當兒戲。
協約夫妻的概念對他來說還是太超前了。
「還有,不準納妾,更不接你今后納你心上人為妾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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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著他的眼睛:「我不管你以前有多你心上人,但既和我親,你就要斷得干干凈凈。」
謝瑜臉未變:「我十四進了軍營,南征北伐多年,家中無一通房,今后更不會納妾。」
「我與清清白白,無一出格。」他停頓了下,說,「而且,我已為挑選了一門好親事,今后各自嫁娶,互不相干。」
我挑了下眉,心下卻沉甸甸的。
果然是真啊!連讓做妾都不舍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