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人端倪片刻,不由驚呼:「這畫卷的紙質好特殊。」
「觀音的頭發,細一看像真的一樣!」
「簡直栩栩如生,若非要說不妥,便是怎的畫紙右下角怎的有塊污垢?」
我順話向畫像,果真堪稱完的畫卷右下角有塊暗紅的污垢,似彎月。
幾乎是瞬間,我腦子里嗡的一聲作響。
若沒記錯,曹嬤嬤的脖子里就有一塊暗紅的月牙胎記!
7
我不敢細想,但自我在藻宮辱后,曹嬤嬤跟人間蒸發一樣。
底下人說:「嬤嬤犯了錯,被殿下趕走了。」
直到某夜,我夢到被皮拔發的曹嬤嬤滿是在慘哀嚎。
驚醒后,我去找了阿昭。
我問他:「皇后壽誕,你送的觀音圖是不是用曹嬤嬤做的?」
阿昭沒回答,只是眼尾跳了一下。我頓覺遍生寒,這種法子過于刁鉆可怕。
「你在害怕。」
阿昭握住我的手。
我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慫包的在發抖,阿昭闔上門,當著我的面將衫褪下,出上縱橫布的傷痕。
說是從詔獄煉過一遍也不為過。
但阿昭似乎早就習慣了,用很平靜的語調告訴我:「皇后當年久無子嗣,才將我公之于眾。最先兩年還算相安無事,但后來有了孕,生下了十皇子。」
「而我也從登云梯,變了的絆腳石。」
阿昭擋了十皇子的儲君之路。
皇后明面上對他一如往常,暗地里耍盡手段。
中毒、遇襲、墜馬墮樓、溺水等等。
大家都說皇后賢良待他很好,沒人肯相信。阿昭只能靠自己,在一次次的算計陷害中無助又堅強地活下來。
「曹嬤嬤是皇后的人。」
阿昭著跳的燭火,輕笑:「我留著是給皇后傳遞假消息,但不知好歹想害你。」
「在山村的歲月是我人生最圓滿快樂的時,所以誰想害你,孤殺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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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落,他朝我粲然一笑。
我從不知曉這段過往,阿昭也絕口不提。看著那些傷,我的心窩里被揪扯得劇疼。
每當我的指腹過一條疤痕,他都能清晰記得傷的年月和發生的事。
我不由哽噎:「當時很疼吧。」
「現在還疼。」
阿昭指了指心口,「云知怕我,我心口好疼。」
我進他的眼里。
阿昭笑著說:「親親才能好。」
說完,已經迫不及待地彎腰將臉湊了過來。我臉頰發燙的準備親上去時,冷不丁被托住后腦。
阿昭吻住了我的,齒間曖昧糾葛,氣息霸道又。
偏他還睜著眼,盯著我。
等我都沒法呼吸了,他松開口,笑著說:「定是睡前貪過涼酒了,只是今夜的桂花釀,好甜。」
曹嬤嬤的死,正好讓皇后借題發揮。
不知哪里找來的尸,加以壽誕的觀音像,聯合丞相彈劾太子濫殺無辜,手法殘酷令人齒寒,應當廢黜。
皇帝一如既往,沒下定論。
許是厭倦了皇帝的偏袒,皇后黨派在之后突然消停,但隨而至的是皇帝染病臥榻的消息。
在這關頭,皇帝下旨召遠在梨洲的廣平王回京。
「廣平王是皇上最信任的弟弟,唯一手握兵權的親王。」
我給太子沏茶時,阿昭并沒有避諱幕僚的存在,大聊政事。
幕僚的意思,皇后和太子需要抓牢廣平王,得其助力。
阿昭將請帖遞給幕僚:「明日設宴,孤給皇叔接風洗塵。」
我本以為廣平王應該是個中年男子,沒承想竟風度翩翩,看起來不過比阿昭年輕五六歲樣子。
他面如冠玉,笑起來灑隨。
這般的風姿雅秀的人卻是個登徒子。
他瞧見我時,直接越過阿昭的問候,驚喜地握住我的手,「是你!」
8
「王爺認錯人了。」
我慌忙手,跑到阿昭的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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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昭笑意盈盈的解釋:「皇叔,云知是孤未過門的太子妃。」
「真憾。」
廣平王失落搖頭,「和我的意中人生得很像,一模一樣。」
原來,拿我當替呢。
但即便得知我的份后,他也沒有分毫收斂,酒過三巡后,廣平王很直白地說:「其實,丞相昨日也給本王送了請柬。」
「但本王還是首先殿下。」
酒盞空,廣平王站起,指了指我。
「只一要求,一事換一人。殿下不必著急回答,我有耐心多等兩日。」
我張地拽住阿昭的袖。
我心中不安,也明白皇位和我是完全沒有可比的。
阿昭冷笑:「若拿自己的珍的子換,孤未免太不事了。不能和皇叔并肩而行,當真可惜。」
廣平王深看了他一眼,最終拂袍而去。
幕僚對阿昭的做法很不滿,再三委婉勸誡要他三思,換來的只是冷冰冰一句:「孤自有打算。」
我不知道他的打算是什麼,但幕僚擅作主張,將我喂了藥后送進了廣平王府。
幕僚臨走前說:「事到危機,總不能讓殿下功虧一簣。他一路走來有許多的不容易,你既無法給他娘家的儀仗和朝局的支撐,便懂得犧牲些吧。」
「這也是殿下默許的。」
我不會信。
阿昭絕不會這麼做,我也同樣不會背叛他。
在藥效上頭時,我拼著最后一氣力將桌上的茶壺摔碎,用碎瓷✂️腕換來片刻的清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