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肖如棠面容有些憔悴,上了好幾層才將將遮蓋住。
但神間卻帶著幾分趾高氣揚,看著被喚來的我,更是難掩得意。
久不面的霍側妃今日也在,依然冷著一張臉,看我進來,也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。
王妃坐在上首,神態端莊的像一尊佛。
「原先王爺說要納妾,我想著也不是什麼大事,便沒有多問什麼。但肖側妃提醒了我,如今想來,你府時趕得倉促,戶籍都沒有,確實不妥。」
我帶著幾分不知所措點了點頭。
「所以今日我特意了戶部的人來,為你補辦戶帖。」
我點點頭。
「我記得王爺說過,你兩年前京是因父母皆亡故來投奔親戚,你那里可還留有戶帖證明?」
我搖頭。
「那你總該知道自己是哪里人吧?」
我點頭。
「那便寫出來吧。」
我面為難。
「不會寫字?」
我咬了咬,難堪地點頭。
「來歷不明的鄉野丫頭。」
肖如棠不由得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,我滿臉通紅。
霍側妃忽然開口:「就你高貴。」
「你!」
眼看肖如棠又要吵,王妃掃了一眼,才意識到還有外人在場,只能先暫且住了脾氣。
「這不是戶部的小吏在嗎,讓他問,肯定能問出來!」
戶部小吏得令,上前問話。
因我口不能言,他問得很有技巧,兩兩比對再一個個排除,我一路選下去,最終將戶籍定在了云州翠微縣青石村。
那小吏剛要落筆,肖側妃了聲停。
「這麼定下戶籍未免太過兒戲了,既然是幫豆姨娘重新登戶冊,怎麼能沒人做保?」
肖如棠盯著我的臉,笑得囂張。
「我可是特意為妹妹請了人來做保呢。」
我心下有些不安。
隨著下人傳喚,一位婦人走上前來。
「抬起頭來讓咱們豆姨娘看看,還認不認識的老人?」
我定睛看去,是吳嫂。
Advertisement
形瘦削,常年皺著眉頭耷拉著角,看起來一副愁苦尖酸的模樣。
「豆姨娘還沒忘本吧?」
我垂頭不語。
看著我的樣子,肖如棠不得意了起來。
「喂,你可認識這位豆姨娘?」
「回貴人的話,民婦自是認得的。」
「那你可知是何時京的?」
「有兩三年了吧。」
肖如棠喝問:「到底是兩年還是三年?」
我的心頓時狂跳了起來。
8
吳嫂也被嚇得一抖,跪在地上哆嗦著數月份。
「是兩年,兩年五個月。」
肖如棠面狐疑:「你怎麼會記得這麼清楚?」
「這——」吳嫂抬頭看我,言又止。
王妃視線掃過眾人,安道:「不必擔心,你盡管說就是。」
吳嫂這才放心。
「因為那時是我帶著豆娘來京城的,是我外甥啊。」
「什麼!」
眾人皆是一驚。
肖如棠一拍桌子,柳眉倒豎。
「你可知這里是什麼地方!若敢胡言語,信不信我現在就送你去見。」
吳嫂連連磕頭。
「王妃娘娘在上,民婦半句不敢胡說啊!
「三年前我兄嫂離世留下個孤,尚未議親無可去。我想著京城富庶,一個啞不管是找個活計還是找個人家,總比留在村里容易,便帶著一起來了京城。
「這小妮子有一手做豆花的手藝,見我賣餅養家,也有樣學樣跟著我擺起了攤子。
「娘娘們突然問起這京時間,民婦愚鈍,這才沒能馬上算出來。」
王妃問道:「你這婦人,戶籍何?」
「回娘娘,民婦是云州翠微縣青石村人。」
肖如棠還不甘心:「就靠你一張說——」
吳嫂突然想起了什麼,連忙道:「娘娘,民婦的妯娌是王爺府上的廚娘!也能做證!」
不多時,趙廚娘被喚了過來。
一番問話后,我的份再無爭議,終于定了下來。
Advertisement
肖如棠也沒了言語,徹底安靜了。
「狗包子。」
霍側妃起看了肖如棠一眼,冷笑一聲揚長而去。
肖如棠找事不反被看了笑話,這會兒也坐不下去了,怒氣沖沖地甩袖子走人了。
「倒是沒聽豆姨娘提起——」
王妃這才想起我不能說話,神間有些訕訕。
「既然是你娘家姨媽,許久未見,等會兒去你那里坐坐再走吧。」
我施禮應下。
王妃今日被當了槍使,神有些不快,此時卻親手將我拉起,說肖側妃孕期多思,讓我不要介懷。
見我惶恐擺手,王妃才滿意離去。
一縷梔子花香幽幽消散。
9
我是在上京的路上遇到吳嫂的。
五歲子貪玩,背著大人在冰面上打出溜。沒想到冰面凍得不實,竟掉進了裂開的水里。
等吳嫂魂飛天外地趕來時,我已經哆哆嗦嗦地將孩子救了上來。
吳嫂是個寡婦,家中已經沒什麼親人了,只有這一子。
這孩子就是的命。
還是前世的趙廚娘閑暇時說與我聽的。
做餡餅的手藝就是妯娌吳嫂教的。
丈夫過世,在那個寒冬送走了一手將自己帶大的哥嫂,又在冰凍的湖里失去了唯一的孩子。
前世投了湖的吳嫂,這輩子為了照顧落水的救命恩人,忙得團團轉。
吳嫂做的餡餅,確實比趙廚娘做得好吃。
難怪長相不好惹,餡餅卻每日都能賣。
這次也為我帶了幾張餡餅,這會兒有些涼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