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如棠一會兒喊著王爺救我,一會兒喊著我的孩子,氣息漸漸虛弱了下去。
屋里的芙蓉香被濃厚的氣蓋過,安景遠站在門外,面晦暗不明。
王妃站在他的旁邊,焦急地吩咐下人,洗換水。
我也站在一邊,白著臉神憂慮。
原先伺候的下人跪在院里,一邊發抖一邊為肖側妃祈福。
但終究天意難違。
從白天折騰到天黑,從天黑到夜深,肖如棠徹底沒了氣息。
「王爺,老臣回天乏,」
面蒼白的太醫搖搖頭。
「娘娘,薨了。」
安景遠聞言,咳了一聲,角竟溢出一鮮,接著他兩眼一閉,直直暈了過去。
「王爺!王爺!」
「快救王爺啊!」
眾人作一團去搶救王爺,我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肖如棠。
紅潤的此刻比雪還白,床上全是的,纖細的就躺在錦被里沉睡,小小的尖臉還是那麼麗。
我嘆了口氣。
若非苦苦追求纖細的腰肢,說不定這次也能活下去吧。
誰知道呢。
氣像燃燒的火焰一樣,濃得沖天。
15
安景遠一時悲痛過度,好在太醫府醫都在,幾金針一碗藥下去,黎明時分便醒過來了。
肖如棠沒了,許多事都要辦。
首當其沖要理的,就是霍側妃。
若按律例,此事并非霍側妃之過。可按理,終究是那一碗燕惹的禍。
痛失的肖尚書第二天上朝便狠狠參了安景遠一本。
「睿王爺為宗室貴胄,理當以作則,然其治家不嚴,縱容后宅紛爭,連累小命,更有違朝廷法度。」
安景遠只得給個代。
他讓霍側妃去慧心寺帶發修行,為肖如棠祈福。
名義上是帶發修行,但只要過上一兩年事平息,王府可以再把接回來。
但安景遠沒想到,霍側妃拒絕了:「我不去,要麼你就休了Ţũₐ我!」
「你!」
「霍側妃,王爺此舉也是為了你好。」
眼見安景遠怒,王妃連忙勸:「你可知如果被休,不但是你自己名聲有損,還會連累你父親兄弟的聲,更會累及你霍家未婚眷議親啊!」
「我兄父乃是武將,自然當以軍功立才是正路。若是他人只因這事就瞧不上我霍家兒,這親不結也罷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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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側妃不卑不。
「霍側妃,你可要想好了啊!」
「我早就想好了!」
安景遠面沉不定,看了許久。
霍側妃直視著他,不閃不避。
「啪——」
茶盞被摔得碎,安景遠拂袖而去。
霍側妃被休棄了。
的封號被收回,名字從皇家名牒中被劃掉,側妃這個名頭也一并還了回去。
連帶著送燕的王妃都沒落著好,被安景遠下了足令。
經此一事,霍側妃的名聲壞了個徹底,怕是再難嫁得如意郎君。
可毫不在意。
因為終于拿回了自己的名字。
霍雁回。
霍雁回走的那天靜悄悄地,嫁妝一擔擔抬出去,出門去,臉上卻洋溢著我從未見過的笑意與輕松。
外面來接的父親兄長已等候多時,臉上掛著與如出一轍的笑容。
當年這門親事,本就不愿意。
如果不是遭人設計,喝了那杯下了藥的酒,害與睿王有了之親,這個武將世家出的霍家兒,原本是打算慶功宴后就回邊關帶兵的。
而不是被困在這個籠子里,日日揮刀練槍,卻沒有一刀能落在敵人的上。
霍家當年也因為這門親事,被迫上了睿王的船。
如今這個結局對世代忠心的霍家將來說,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。
我站在樹下目送離開這個牢籠,奔向自由。
霍雁回翻上馬,臨走前,又了這王府一眼,正撞上我的眼神。
后門緩緩關上,沖我輕輕眨了眨眼。
16
轉眼了冬,安景遠自上次吐后,愈發差了,下雪以來日里咳個不停。
王妃不解帶地侍候在側,我也不上手照顧,便日日在院中為安景遠抄寫《藥師經》。
王妃見我如此虔誠,便安排我去慧心寺參加七日法會,為王爺祈福。
我自然沒有意見。
我收拾了一個小包袱,帶著兩個丫鬟,坐上了備好的馬車。
慧心寺路途遙遠,快馬加鞭也要一天一夜。
偏我暈車得厲害,加上雪地難行,馬車一路走走停停,整整三天才到,好在沒有耽誤法會。
不只是我,兩個丫鬟也累慘了,在禪房安頓好后,我讓兩個丫鬟各自去休息。
休息到亥時三刻,聽到窗外傳來兩短一長三聲鳥,我起披,打開了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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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小紙團放在窗邊。
打開一看,竟是一幅畫。
一個男人手持匕首,旁邊的湖里漂著一片浮萍,天上有兩個太。
燭火點燃紙條,很快便燒了灰燼。
我重新躺回床上。
兩天后,法會開始了。
慧心寺信眾甚多,一時間有些魚龍混雜,府也派了人來維持秩序。
吃過午飯,水萍說是肚子疼,求蓮芯幫買藥,而最近的藥鋪在山下的鎮子里,來回再快也要兩個時辰。
蓮芯看樣子實在難,向我請示后便下山去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