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點點頭。
「是誰派你來的？你是皇上的人？」
他眉眼藏在影下，審視著我。
我搖搖頭，忽然意識到啞裝久了太習慣，我是可以說話的。
「沒有任何人派我來。」
能派我來的人，都死了。
就連我自己，也已經死過了。
我掏出一塊黑黢黢的令牌，用袖子凈表面的黑灰，出令牌上的字。
「王爺可還記得，三年前曾派人去過江州青溪村？」
安景遠的神漸漸凝固。
一百四十七口人，一夜之間全被屠盡，甚至為了毀尸滅跡，房屋全被淋上了火油。
熊熊燃燒的大火，將那天晚上的夜空染。
我因為要為傷的母親進山采藥，走得太遠以至于錯過了下山的時間，不得已留在了深山過夜。
大火惹得山間異，我倉促醒來，卻遠遠看到村子方向沖天的火。
我不記得那晚我是如何跌跌撞撞跑下山的，只記得我站在村口，看著清晨太升起，照在一片燒灰燼的斷垣殘壁上。
我行尸走般走向我的家，我的父母、疼我的兄長，和才滿四歲的妹妹，都已化作焦炭。
我腦中一片空白，痛到連哭都哭不出來。
在墻角的灰燼中，我找到了這塊燒得漆黑的令牌。
只有一個【睿】字。
安景遠微笑著夸贊。
「想不到豆娘如此聰慧，為了報仇，當真是心思縝。」
我卻搖搖頭：「不，其實我并不聰明。」
20
初時我只知道這令牌定是兇手留下的，并不知道是誰。
所以我去報了。
縣令大人收下我的令牌，卻不派人去查，只說是村用火不當引發的災禍，草草便要結案。
我自然不服，那縣令說我藐視朝廷，竟下令將我杖殺。
我滿懷著憤怒怨恨死去，一睜眼，卻又蹲坐在墻角，手里拿著這塊漆黑的令牌。
這一世，我自知縣令糊涂，便干脆告去州府。
知府看著便像個清，他見到令牌后神大變，十分有禮將我請進府，聽我將此事一一道來，還說會為我做主。
知府讓我住在府，日日好吃好喝地招待著，我要出門卻是不允許，像是一般。我不知緣由，心焦也只能忍耐。
誰知那天喝了一杯仆役送上的茶，竟莫名腹中絞痛，吐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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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中被人下了毒。
我求救無門，彌留之際，只見知府推門而，看著我蜷在地，一臉晦氣。
「若不是這令牌，我竟不知那青溪村還逃出來一個小丫頭。好在我去信及時，要不然還真讓你壞了睿王的好事！」
我吐著，極力手去抓知府的袍角：「為……為什麼？」
知府一把將袍子從我手里出，面不耐：「要怪，就怪你們這些蠢民自己，開了不該開的箱子，看了不該看的東西，才沒能留住自己這條小命！」
「大人，怎麼理？」
「等死了，拖出去葬崗！」
臨死前，我仍然不明白為什麼。
再睜開眼，又是燒毀的墻角，漆黑的令牌。
不該開的，不該看的。
我瘋魔一般念叨著，腦中突然靈一現。
兩個月前，因著突如其來的大暴雨，越江過往的商船翻了不，我們村子的小河連接著越江，一些木箱被水流沖到了村子里。
村民們不知道是什麼，便打開箱子看了，奇怪的是絕大部分的箱子都是空的，只有極部分的箱子還殘留著白的顆粒。
是鹽。
大部分都融在了江水中，殘留的這一點點足以說明這些箱子里原本裝的都是鹽。
但這箱子既無封條，又無鹽的鹽印，村人怕是私鹽，急忙通報了府。
后來怎麼理的，我并不清楚，村人們也覺得既已上報，便也沒再放心上。
誰知，這竟然是睿王安景遠與鹽商勾結，運的私鹽。
是這私鹽害了我們！
是睿王安景遠害了我們！
21
要告王爺，只能去京城告狀。
我知道縣令與知府都是一伙的，不敢讓任何人知道青溪村還有人活著。
一個子，獨從江州走到京城，一路艱辛自不必說。
外地人進京城，偶爾會被城門侍衛攔下來盤問，尤其是我這風塵仆仆的樣子。
我剛說了幾句，就被進了城門旁的巡查小屋單獨問話。
侍衛問我來京城做什麼，有了前兩次經驗，我自然不敢說實話，只說是投奔親戚。
那侍衛問我親戚住址姓名，我了破綻沒能說上來，侍衛二話不說就來搜我的。我抵抗不過，很快睿王的令牌便被找了出來。
「就憑這個令牌想扳倒我們王爺，門兒都沒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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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侍衛看著我，如同看一個死人。
「若是被王爺知道，小小的青溪村還有網之魚沒理干凈，咱們哥幾個可落不了好。」
看他出刀走向我，我不死心地問道：「你是怎麼看出來的！」
刀已經架在我的脖子上，侍衛出一個獰笑。
「你這江州口音，我聽一次就記得！」
我又被殺了。
居然是因為我的口音。
22
再次睜開眼，我決定做一個啞。
睿王的令牌是證據，但也是燙手山芋，我只能先藏在城外。
這次很順利就進了城，正好趕上睿王府招下人，這是個拿到更多證據的好機會，我便也混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