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一天,我等了五年。」
我任由他笨拙又認真地幫我卸了釵環,周圍空氣卻逐漸熱了起來。
祁鶴雪的頭輕微滾著,我有些口干舌燥,沒話找話。
「婆母喜歡吃些什麼?我手藝尚可……」
祁鶴雪像是突然想起什麼,笑道。
「娘說鄉下的那群鴨無人照看,已經連夜回去了,府里以后一切由你做主便是,讓我們無事不得打擾老人家。
「娘的子便是如此,不善與人往,見到生人便不自在。」
我瞪大眼睛,不可置信:「怎的這般著急,我都還未請安,可有話叮囑我?」
祁鶴雪了我的發頂看出我的張。
「以后這便是你的家,不必如此惶恐,你想做什麼便做什麼,開醫館或是別的都可以,無人再敢欺你,包括我。」
他笑著手指了指天上,我知道他說的是那道圣旨。
祁鶴雪親手求來的圣旨,像是一道堅不可摧的城墻,把一切傷害都阻擋在我面前。
以前母親說,子在世間本就是夾生存,對外若是不能堵住悠悠眾口,對做不到相敬如賓便是失敗的一生。
人在世間如同在刀尖上行走。
可如今,我是縣主又有那道圣旨在手,父親又被追封醫正,似乎真的和以前完全不同。
我眼中有些酸,主握住祁鶴雪的手。
「謝謝你,如若不是那份皇后娘娘的脈案,我爹……」
他回握住我,順勢將我摟懷中:「是我該謝謝娘子。
「我與你年齡相差八歲有余,你這般好,還愿意嫁我這等莽夫。
「我已經離開侯府,無人掛念我安危,戰場上刀劍無眼,哪天說不定就戰死沙場……」祁鶴雪的神有些悵然。
我的心猛地一痛,下意識手捂住他的:「莫說胡話,我們都會好好的。」
手指突然像是被什麼猛輕輕舐,高大的男人眼中亮得驚人。
Advertisement
我下意識地出了手,卻不小心撞到他的口,只聽到他一聲悶哼。
「你……你怎麼了?」
「無事,一點小傷罷了。」
他口的白中慢慢滲出一,我嚇得急忙扯開他的裳。
出奇地好。
「娘子,再看看這里,也疼得……」
12
祁鶴雪娶妻讓整個京城都沸騰起來,尤其還是娶的是二嫁,有些人雖面上不然,背地里的一些閑話卻漸漸傳了出來。
先是街頭巷尾的乞兒開始傳唱一些不流的歌謠。
什麼娘趁著夫君上戰場背地里人,待年邁婆母和稚小姑。
什麼無恥上強娶下屬正妻,棒打鴛鴦仗勢欺人。
什麼大將沉迷,出征之日一拖再拖……
后來甚至一些酒樓茶肆開始請了說書先生編書開席,一時間竟上達天聽。
圣上召了祁鶴雪覲見,回來時上沾滿了茶漬碎瓷,就連皇后娘娘都了牽連遭了訓斥。
我心中憂慮早就候在長長的宮墻外,冬風凜冽割在人上生疼,遠走來高高大大的人影,見到我時加快了腳步,角彌漫上淡笑,上茶漬暈染,竟不減半分風采。
「風大,以后只在家中等候便好。」他語氣責怪卻藏不住的愉悅,下上的大氅將我整個人罩住。
我抿聲音低落:「是不是圣上聽信了那些傳聞?」
祁鶴雪熱了手才輕輕上我的臉:「別擔心,邊關圣上始終不會因此我的。」
可我卻有些不安,攥了他的袖,一路無話。
次日祁鶴雪出門一趟,京中說書先生們的慢慢轉了風向,竟開始說起了沈府的八卦。
沈家的婆子典當了楊梵兒的東西,換了銀子給老太太買藥,被抓個正著。
楊梵兒著大肚子,當著老太太的面將劉婆子打得半死。
被沈老夫人關在祠堂罰跪,寒冬臘月的竟然半夜流了產。
Advertisement
失去孩子的楊梵兒跟沈長風大吵一架,甚至還了手,兩人出行時常臉上掛了彩。
一時間人人都在談論這對當初的戰場奇緣,如今竟是一對怨偶。
我在醫館每日研讀著祁鶴雪為我在宮中找到的父親留下的手札。
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,白日里總覺得有人盯著我看。
可我順著視線看過去時卻只看到一角紫的料。
有時柜臺上還會莫名其妙多出一枚簪子、玉佩之類的小玩意,皆是用了紫的盒子裝著。
我記得沈長風最喜歡穿的就是紫。
13
圣上似乎是真的和祁鶴雪有了嫌隙,邊關又傳來急報蠻人擾頻繁,可圣上卻派了沈長風做了監軍前去。
我心中擔憂,面上不顯,只想快些將父親手札中所說的斷手再接、麻沸散、鬼門十三針重新撿起來。
祁鶴雪被圣上冷落卻并不見煩憂,反倒每日帶著我去城北的平民區瞎逛。
「是看怎麼行?真正扎在人上便知一二。」
原來他早知我在研究這些東西,非但沒有阻止,還以試醫。
那些人見大將軍上扎滿了針,卻沒有任何不良反應,漸漸地也敢讓我扎針用藥。
其實小時候父親就教過我用麻沸散,當初得知沈長風傷,我在信中放了一小包麻沸散,叮囑他實在疼得厲害可以用上一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