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一做工糙的木簪很快就出現在他手上。
可簪頭的那個看起來尤為不像朵荷花。
裴羨又兇地威脅我：
「是你自己要看的，不準嫌它現在丑！為了做這簪子，我手上都多了好幾道口子的。」
尾音帶著幾分委屈。
這是實話。
畢竟那些傷口都是我幫他理好的。
我低頭，愣愣地看著那木簪。
心想裴羨又在騙我了。
他不止做了這一。
但做的最好的那簪子，現在就躺在木匣里。
簪亮，沒有一點倒刺。
雕刻的那朵荷花也異常巧。
甚至不比外面珍品閣賣的差。
而他給我看的，還有我懷里的那。
應該只是練手時做出來的失敗品。
至于品——
我看了眼被裴羨小心翼翼地保護起來、毫不打算讓我看到的木匣。
心想這應該是給姜言荷準備的。
畢竟那人也快要行笄禮了。
而又最喜歡荷花。
我突然想起先前很多次時，裴羨總會輕聲喚著我阿禾。
是在姜禾，還是在姜言荷？
我不知道。
畢竟我自小就一直被當做是姜言荷的替。
替擋著各種各樣的災。
直到無用了就被一腳踢出了京城。
這好像就是我的命了。
我用力眨著眼睛，努力想把那些酸的緒都下去。
而見我遲遲沒有反應。
誤以為我真的在嫌棄的裴羨有些著急。
但更多的卻是惱怒了。
「我都說了不要看！」
他作勢要收起簪子，卻被我抓住。
細小的木刺刺進了掌心。
有些疼。
我抬頭朝著裴羨笑了笑，小聲說：「不丑的。
「這還是我第一次收到別人親手做的禮。所以無論是什麼樣，我都是喜歡的。」
裴羨愣住。
他眼底快速閃過一復雜的緒，卻又被生生下。
「這簪子做的不好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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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默了好一會兒，裴羨突然從我手上奪過這木簪。
又當著我的面折斷。
作快到我甚至都沒來得及阻止。
「誒你——」
「太丑了。」
裴羨別過頭。
他沒有看我，甕聲甕氣：
「我重新換個別的禮送給你。」
想了想又補充：「也是我親手做的。」
藏在黑發下的耳垂似乎有些紅。
我盯著看了一會兒，彎了彎眸子：
「嗯！」
可心口的那燙傷還在泛疼。
算啦。
不問啦。
我心想。
就不必再自討苦吃一次了。
反正我本來就打算好了要回去的。
6.
我沒有等裴羨做出新禮。
那份生辰禮最終還是沒有送出。
以前師父總是讓我做個言而有信之人。
可這次我怕是又要讓他老人家失了。
不過我又想，或許連那個生辰日都只是裴羨隨口說來哄哄我的。
那我也算不上食言。
但這也不重要了。
裴羨回京后一直很忙。
他大概認定了我不會離開他，找來看我的那些人手都不如我。
所以我輕而易舉就能夠找到離開的機會。
卻沒想在城門口被姜言荷抓到。
似乎早有準備，所有東西一應俱全。
甚至還用我師父的來要挾我。
「跟我回去。」
姜言荷站在馬車上，垂眸看我：「你師父的，我自然會給你。」
我突然記起很多年前我被推下馬車當姜言荷替死鬼時。
也是這般居高臨下。
從前看向我時總是盛滿笑意的眸底如今冰冷一片。
說：「姜禾，這就是你的命。」
我自小被相府收養，又跟在師父邊學武。
唯一的作用就是保護相府那位弱多病的小姐，替擋災。
我知曉這是我的命。
我該認命。
可到了最后，那個一直嫌棄我的師父還是救下了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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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從來都沒有收過這麼笨的徒弟。我都對你這麼不好了，從未給你好臉看過。后來差點把你打斷，你還要湊上來問我手疼不疼。」
「那是因為我犯了錯，師父罰我是應當的。」
我抖著聲音，小聲辯解：
「我心里都知曉的，師父對我嚴格是為了能讓我活下去，是對我好。」
「傻子！」
師父笑罵了我句。
他手遮住了我的眼睛。
掌心一片黏。
我知道那是什麼。
可我第一次生不出任何勇氣睜眼去看。
只能聽到師父在抱怨：「老頭子我一世英名都要被你這傻子給毀了。」
「不過傻點也好啊，我不就舍不得你這傻子白白送死了嗎？」
他嘆了口氣。
又說他知道我早晚都會死。
既然都是死，那他何必在我上浪費多余的？
話是這麼說。
可手上推著我離開的力道卻越來越大：
「行了，走罷。
「走得越遠越好，不要回ŧűₒ這吃人的京城了。」
我不想走。
可師父說我若不走，他就不認我了。
頭也不抬：
「滾吧。你要留下那就是真死了，但這相府還是得給老頭子我一點面子的。」
于是我只能拼了命地往前跑。
跑到一個我不認識、也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，努力地活下去。
回京那日，我還在不安要是哪天在街上到師父了，他會不會很生氣。
可姜言荷卻說師父早死了。
「我知曉這些人都攔不住你。」
姜言荷轉又回到馬車上，聲音輕飄飄地落下：
「但你若是不要那些東西了，我也可以幫你燒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