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不,待會兒就要回來了。】
聽完轉述,我轉將房門關好,又吹滅了蠟燭。
不久后——
系統再次出聲:【他回來了,進了院子,想推開你的房門,沒推。應當是怕吵到你,轉去了書房里睡了。】
我「嗯」了聲,這才安心睡下。
8
我即將離開,但我想親自送頌夏出嫁,也想讓我見證著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。
好歹有個郡主份,找了不人,籌備了這場婚禮。
大婚那天,京城許多貴客都有前來,無論是看在我的面子上,還是如今頌夏的縣主份,都會給幾分薄面。
而阿嶼,為縣主夫君,自然也不是能夠隨意欺凌的對象。
等到他們大婚結束,就會出發去往江南,那里我有一宅子,里面還有不銀兩,ṭũ̂₀足夠他們這一生食無憂。
我看著他們拜堂,恍惚間回想起了自己。
親那天,紅蓋頭擋住了我的視線,我有些張,裴書臣將我的手握得很。
他和我說:「不怕,往后我永遠都在你邊。」
那時風吹過,蓋頭被吹起了一角,我看著滿眼激的裴書臣,那時的他很我。
如今,是人非。
婚禮既,我心中不免慨萬千。
裴書臣不知何時走到我邊,溫聲開口:「阿晚,幸好你一直在我邊。」
我轉看他,想笑,卻笑不出來。
因為我還是想不明白,從前那個滿眼都是我的人,怎麼就突然爛了呢?
【想不出來,那就別想了,沒意義。】
系統說得對,糾結這個問題的答案,確實已經沒意義了。
反正,再有三天,我就要回家了。
9
只剩下最后三天,送走了頌夏和阿嶼,我也打算好好和這個時代告別。
第一天,我去了月神廟。
月神娘娘憐我,我進后殿,邀我飲茶。
「三日后,你就可以回去了。」
我點頭,又說了一句多謝,月神娘娘輕笑,指著那盞高掛的誓約燈。
「你應當發現了,這盞燈,也快要滅了。」
「這是他咎由自取,活該。」
我說話的聲音很冷,沒有一心痛和不舍,背叛本就需要代價。
月神娘娘點頭,又掏出了月鏡。
月鏡是神,能窺見世間萬千風景,我們跪拜時,月神娘娘就通過這面鏡子看向我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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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瞧,今日又有一對有人,想來求一世深。」
我垂眸看了一眼,忍不住啞笑:「一世深,必須求您,還不如守住自己心。畢竟一輩子那麼長,守不住自己的本,就算有神的加持,那也是枉然。」
神能應允人千萬事,可也沒法控制人心。
「人心,本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復雜的東西。」
月神娘娘也不由慨。
但最后,還是賜福他們,祝愿有人,一世深。
我從后殿出來時,系統說他和月神娘娘有話要說,很是重要,連我也不能聽。
所以他暫時離了我的。
我走到前殿,裴書臣正在等我,或許是那日我的話,讓他有些心虛,這幾日也沒去找阿貍。
反而日日都守在我邊,各種疼姿態。
不過,我現在心毫無波瀾,如果一定要有緒,那就是作嘔。
10
倒數第二日,我去了皇宮。
昨晚我沒讓裴書臣進我臥房,他有些不滿,拂袖離開,轉去了那小院。
一夜間,碎玉滾燙了許多回,裂紋麻麻。
已經和一塊紅玉沒什麼區別了。
但我還是將那塊玉妥帖收好,ƭű̂ₙ因為我要用來提醒自己,真心難測,日后莫強求。
進皇宮后,我們照例去了海棠苑。
周玄安手里拿著圣旨。
「等你離開,我會親自將這道圣旨送往裴府,會讓天下人皆知,是他對不起你。」
「多謝。」
一時間,我倆有些沉默。
不約而同飲茶。
他笑:「以后,就真的見不到了。」
「是啊,所以你要當個好皇帝,造福一方百姓,莫辜負那些出生死的將士們。」
當年,憂外患。
朝廷有臣,邊關有蠻夷。
前者,蠱人心,利用手中權勢大肆魚百姓。
后者,嗜殺,屢屢侵犯邊關百姓。
我們三人曾一同上過戰場,打了勝仗時,也會和將士把酒言歡。
可到底,人生是不圓滿的。
還是有不將士Ṫũ̂ₗ,留在了那個黃沙漫天的地方,永遠也回不了家鄉。
這個話題實在是太悲傷。
所以周玄安站了起來,他大大方方張開雙臂,然后沖我笑:「既然以后都見不到了,那麼去他的禮數教養,朋友之間的擁抱,可以嗎?」
我說不出拒絕的理由,同他一樣,大大方方張開雙臂,做最后訣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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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擁抱很輕,稍即逝。
轉,我就看見了眼尾猩紅的裴書臣,以我對他的了解,當是誤會了。
不過,我也不想耗費任何力氣和他解釋。
沒必要,不是嗎?
他拳頭握得很,角扯出一抹嘲諷笑意,轉離開時,很是決絕。
周玄安猜測:「你說他是不是去飲酒買醉了?」
我搖頭,看著掌心那塊紅玉。
「我覺得,他去找那只小狐貍的可能,更大。」
而一個時辰后——
玉滾燙,紅裂紋再次形,真是爛到骨子里了呢。
11
最后一天,我讓人在院子里搬了張桌子。
又吩咐廚房備一桌好菜。
還有酒,是最便宜的那種,但很烈,也很好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