單單才送了一月,鋪子里來了位貴客。
貴客一襲寬袖流仙,臉上蒙紗,氣質清雅。
在離鋪子不遠的地方站著打量。
小桃拉我出來看。
「姑娘,這可是你說要等的人?」
我點了點頭,轉回去取了首飾,戴到上。
我讓小桃去了廚房,代替在門口稱起糕來。
客人們驚嘆:「落盈姑娘這鎏金簪子真好看。」
「還有那銀鐲子,做工真是致。」
「平常素著只覺得清水芙蓉,帶上這許多首飾后,落盈姑娘有些……」
客人們一貫有的沒的嘮嗑,其中一個恍然大悟般提示:「是貴氣,是不?」
一眾人連連應和:「對,貴氣!不是這首飾襯得人貴氣,倒是人把首飾的氣韻帶出來了。」
簾子,小桃忍不住跟著嘮:「這才哪到哪呢……」
我咳了一聲,便乖乖住了。
我朝那貴客的方向看去。
果不其然,在我出來之后,端詳了會兒,指了邊一丫鬟,站到了買糕的隊伍里。
來的時候已不早,排的又是末尾。
到那丫鬟的時候,我便要關門了。
也就在這時,貴客姍姍來遲。
「可否晚些關門,賣我兩塊糕?若吃得好,日后宰相府的糕,都從姑娘這采買。」
8
來者正是當朝宰相的獨,孟瑩。
如今近距離瞧見,我才知道那日賀世辰說為難不了我,是什麼意思。
這姑娘行如弱柳扶風,時不時還咳兩聲,子不太好。
我篤定會來我鋪子,是排了兩步棋。
其一,給那些小廝送糕絡后,小桃便套出了孟家姑娘最吃的糕是水晶糕。
而后,每日送去的便是各式花樣的水晶糕,很難不被注意到。
其二,便是靠我上這些首飾,吸引到孟瑩的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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縱然賀世辰高中狀元,他從小家貧,并沒有眼選買這樣的首飾。
聽說孟宰相榜下捉婿時,當日回去便打點人送了不金銀寶給他。
當朝宰相,考慮周到,首飾都替他備好了,想讓他送予自家兒,討一番歡心。
他的確送了,只不過都是拆了送。
一套首飾里,拔尖的給孟瑩,作配的給我。
于是,現下孟瑩脖子上帶的純金鏤花項飾,便和我頭上的鎏金發簪是一套。
我點頭應下了的請求。
今日水晶糕做得格外多,留下了給孟瑩姑娘的一大份。
孟瑩摘了面紗,捻起來一塊嘗了嘗,夸贊道。「落盈姑娘的糕果然名不虛傳。只是……」頓了頓。
「想必姑娘有旁的事,要說與我聽吧?」
9
我轉拿出來了賀世辰前些時日給我的所有珠寶首飾。
攤開來擺到孟小姐眼前。
孟瑩打眼一看,便明白今日項圈和發簪的事不是巧合。
「這些東西不該歸落盈,如今歸原主。」我推到孟瑩眼前。
孟瑩垂目掃了一眼,并不彈。
我笑了笑,繼續說道。
「這些首飾,除了這支能引您親臨我鋪子的發簪,其余我都沒戴過。」
「不過總歸是到了我這兒,孟小姐見了惡心不想要,便繼續扔在這吧。」
我說完,便把盒子徹底合上了。
孟瑩低低嘆了一口氣:「落盈姑娘是心善之人,不忍我被蒙騙。只是這門親事,是父親親定……」
我寬:「孟小姐,事不到最后一刻,鮮有定數。心定一些,或有轉圜呢?」
又說了好一會話。
原本孟瑩想從我這里定孟府上下的糕點。
我知道好意,但還是謝絕了。
不過還是許了每日留一屜給。
小桃問我:「姑娘,何必給孟家那位做糕吃?再怎麼說,也即將是賀夫人了。」
我輕輕了腦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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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啊,心眼跟針眼一樣小。這麼好的姑娘,若對爛人了心,于大計無益。」
「大計?」小桃搖頭晃腦,滿臉不解。
我沒理睬,把首飾盒子遞了過去。
「如今,這些東西不用留了,拿去當鋪賣了吧。」
10
孟瑩走后,很快,門口再沒有包袱出現。
倒是孟府和賀世辰的婚事,被孟家一拖再拖。
對外的說辭是孟家有敬重的貴親去世,不便有紅事沖撞。
可大家都傳,是宰相后悔了,覺得賀世辰家世貧寒,兒嫁過去從頭打理辛苦,想悔婚。
賀狀元和賣糕的舊聞,迅速被這件新鮮事取代。
不過,賀世辰很快就許了職。
聽說他和圣上投緣,得重用。
只是孟府一直著婚事,頗讓賀世辰煩悶。
......
孟府的糕每日都按時來取。
今日卻有些遲了。
關門之際,遠打馬飛馳來一玄男子。
劍眉星目,相貌堂堂。
鮮怒馬、意氣風發。
男子翻下馬,揖了揖。
「在下孟楨。今日在妹妹吃了糕,味道別致。日后便是我親自來取了,麻煩娘子多備一些,我也拿去給兄弟們嘗嘗。」
孟楨眼神禮貌,卻也有探究。
我任由他細細打量,笑著應承下。
說到給兄弟們做糕,是有些時日沒去山里探了。
我多打包了幾份遞給孟楨。
「這幾日有事外出,多拿些回去吧。」
11
山路崎嶇難行,我披著斗篷,渾遮得嚴實。
小桃同樣遮得嚴實。
之前我都是自己來山里,這是頭次來。
天黑了。
山里傳來鷓鴣,新下了雨,滿腳泥濘。
「姑娘,山里有沒有狼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