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間,一直平步青云的賀世辰,做了樁驚天地泣鬼神的壯舉。
他堂而皇之,娶了春香樓的頭牌為妾。
且是貴妾。
這一舉迎合了當今皇帝的胃口,連夜封他為吏部侍郎。
自此,新科狀元在朝堂徹底立住腳。
一時風無兩。
15
賀侍郎的貴妾來了我這一方糕點鋪子。
ṭű̂ₚ青嵐,著手絹指摘著糕點,語氣輕蔑。
「賀郎說吃你這小鋪子做的糕,你若知好歹,取最好的糕來。」
我頷首,讓小桃盡心盡力為稱糕。
可刻薄得很,又翻出過往那些事來說。
「別想憑幾塊爛糕再攀上賀郎!一介棄婦、被賀郎踩在腳下的泥!敢耍心眼,小心死不明白!」
盡管上這麼罵我,卻還是隔三差五來買糕。
小桃氣得不行。
「姑娘,定是賀世辰派來辱我們的!」
小桃有頭有尾分析著。
青嵐之所以這麼頻繁來買糕,是賀世辰要求的,他想讓我看到自己失去了什麼——放著他的貴妾不做,如今卻要為日日辱我的做糕。
我不置可否:「你急什麼,這才剛開始,好戲還在后頭呢。」
果然,就這麼買糕不出一月,青嵐帶著一群人要來砸我的鋪子。
「你這糕,害我家十口人吃了肚子不舒服,上吐下瀉!」
「我們找人看了,你這糕用料不新鮮!」
把糕扔在桌上,尖著嗓子嚷。
鋪子外圍了一堆人。
大家都憑良心勸阻:「我們吃了那麼久,落盈姑娘的糕都是每日現做,怎麼會不新鮮。」
青嵐一聲冷笑,指了指后捂著肚子、面如菜的十個人。
「我人證、證都有,鐵證如山,有什麼好抵賴的!」
我冷笑著駁:「人證都是你的家仆,并不合格。你這證,怎麼證明不是你放了多日壞掉的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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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嵐態度囂張:「你覺得是理大,還是尊卑大?」
人群中開始發出小聲議論。
就在這時,「侍郎大人到」。
一聲嘹亮的開場,高轎晃晃,賀世辰貴步臨賤地,站到了鋪子前。
16
越是得不到的,越抓心撓肝。
賀世辰看我的眼神里盡是不甘。
也帶著濃濃的戲謔。
原本周圍的人都在為我鳴不平。
可他到了之后,四周安靜如、落針可聞。
大家都跪下了。
賀Ṫû₉世辰走到我邊。
「落盈姑娘,如今這事,你覺得如何țŭ̀ₛ理?」還沒等我說話,他便在我耳邊低語。
「你若求我,我便饒你。做我妾室,讓你活命。」
我扭過,眼神冰冷,低聲在他耳邊回他。
「侍郎大人應該照照鏡子。惡心人的腌臜東西,春秋大夢謝幕時,你必先死。」
我聲音不能再低,但卻句句駭人。
賀世辰倉皇中起,一臉震驚地看著我。
我冰冷的眼神瞬間又變得無比順從。
我低頭等著他的結論。
他能殺了我不?
這麼多雙眼睛看著,沒有充分證據。
他新上任,縱然權勢滔天,也不好肆意拿我開涮。
可如今,他憤怒至極,定然不會饒過我。
我便是要將他徹底激怒。
17
賀世辰看向我,嗤笑一聲。
「既然落盈姑娘說自己的糕好。那便請你給我的婚宴做糕吧。」
「諒你鋪子小,便只做主桌的糕點。若是你這糕ṭŭ̀⁴沒問題,到時候銀錢不會你。」
賀世辰說完,人群中傳來議論聲。
大家都捕捉到了關鍵信息——婚宴。
丞相還是要嫁了。
「若是有問題……」賀世辰沉著。
「若是有問題,便會人頭落地。」我替他說了出來。
賀世辰的婚宴上肯定坐滿貴客。
主桌之上,但凡哪一位對糕點說上兩,我這一個腦袋便不夠砍的。
賀世辰是新郎,他主筵席,那注定會有人「點評」一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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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不會不敢吧?」青嵐尖著嗓子嘲笑。
「怎麼會呢?」賀世辰起我的臉,雙目與我對視,眼里的戲弄像淬了毒:「落盈姑娘不是說自己的糕不會有問題嗎?」
「那就這麼說定了。」我一把拍掉了賀世辰的臟手,云淡風輕:「你這一席的糕點,便當我送了。」
賀世辰沒料到我這樣不懼。
他滿臉狠戾:「好啊!那就辛苦落盈姑娘了!」
賀世辰和青嵐走后。
四周人頭接耳,有好心的勸我。
「姑娘,這是鴻門宴,可不能去。拿出一點錯,就沒命了!」
我笑了笑。
這的確是鴻門宴。
可是赴宴的不是我。
我排了一場大戲。
正缺個開場的唱角。
如今,狀元賀世辰便最適合做開唱的戲子。
我要的不是什麼糕點壞沒壞的公道。
我要的,是賀世辰的命。
18
侍郎娶妻,丞相嫁,滿街議論紛紛。
都說丞相是蠻子稱帝后,位最高的齊國舊臣,手段舉世無雙。
如今一朝嫁,婿是炙手可熱的吏部侍郎,保住了日后在朝堂上更深葉茂。
但小道中也有人議論,賀世辰趨炎附勢,拋棄于他有恩的賣糕去娶丞相、又為了諂圣上納青樓為妾。
丞相背叛舊主,現在又將兒嫁給權之徒,毫無良心。
還有七日大婚,賀侍郎上書皇帝,稱民間傳言糟污了君王聲名。
皇帝本就暴。
當即派人捉了幾個茶樓里閑聊的散客,生生砍了頭顱,掛在菜市口。
一時間,百姓惶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