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侍郎府卻在此時張燈結彩。
賀侍郎的奴才在街上大肆采買，為迎娶丞相貴做準備。
……
臨近婚期的前三日，我和小桃閉門不出。
整整蒸了三天的糕。
這次的糕點致無比。Ṱŭ₀
一只只上都點綴了喜慶的各彩漿。
前些時日，孟瑩差人送來了帶鎖的籃子。
糕點籃后上鎖，上桌前，便沒人再手腳。
依舊是孟楨來我鋪子取糕。
夜中，馬車到了鋪子。
19
孟楨小心地把籃子都安置到了車上。
夜風微涼，第一架馬車裝滿后，又開始裝第二架、第三架。
足足裝了三架馬車。
只是往后的馬車，糕點不是為婚宴備的。
都是普通油紙包著，沒甚新鮮之。
孟楨看著我有些糙的手，眼眶微紅。
他沙啞著嗓子，想開口說什麼。
我卻輕輕抬手捂了他的。
「不言苦。這是百姓們日日過的日子。」
孟楨默然，隨后點了點頭。
我吩咐小桃回屋去取了包袱。
孟楨輕輕吹了聲哨。
拐角噠噠跑來兩匹汗寶馬。
他遞來厚面紗，扶我上去后，也蒙面上馬。
后面一匹馬上的人也裹得嚴嚴實實，看不清眉目。
但聲音是悉的，悄悄喚我姐姐。
小桃也上了馬。
兩聲揚鞭，馬兒沖了出去。
路過菜市口，孟楨單手馭馬，另一只手覆住我的眼睛。
我躲開他的手。
路過的短短幾秒，眼神定定掃過滴著的頭。
「我不怕。你忘了？當年我的哥哥們，也這樣被掛在城頭。」
那時候，小的我，蓬頭垢面站在人群中。
在可怖的災難面前，痛到四肢搐。
如今，這些可憐人的家人，也痛徹心扉吧？
我聲音冰冷：「我要親眼看清這一切。恨足夠濃，仇才報得暢快。」
馬兒已跑遠。
氣卻依舊掃在后。
揮之不去。
20
賀侍郎迎娶宰相當日。
皇上為顯示偏重，攜剛封不久的貴妃親臨侍郎府。
卻當夜筵席上，皇帝大發雷霆。
起因是面前的一塊餅。
餅上桌后，賀世辰命人在上面撒了不鹽。
他算盤打得好——皇帝吃得不對，借皇帝一句話，就能發落了我的命。
他特意提示大家食用。
Advertisement
如他所料，皇帝嘗了一口，的確大發雷霆。
但他發怒的點，卻不是那些苦口的鹽。
是餅中間，生生被塞的紙條。
紙條上赫然寫著：「奪兵權，立新權。」
這字跡，皇帝再悉不過。
筆力遒勁，是狀元賀侍郎的筆跡。
同時，其他掰了餅的人也驚呼出聲。
每個餅里都有字條。
全都是逆反之言。
賀世辰渾篩糠般抖，跌坐在地。
孟丞相卻在此時，猛地跪下。
21
孟丞相直了腰板，大聲宣告。
「老臣要告發賀侍郎謀逆！小孟瑩發現賀侍郎多番與齊國舊臣私相授，意圖奪權！」
「今日主席上的糕，本是他送予其他舊臣的，幸好被小攔下，斗膽呈到皇上面前。」
「茲事大，請吾皇決斷！」
賀世辰的妾室青嵐也出來跪下了，哭哭啼啼：「皇上，侍郎大人每每去春香樓，都會摒退四周，與人在室談！如今看，侍郎大人逆反之心，怕是久了！」
皇上邊那位貴妃，此時竟也開了口。
「臣妾前些時候，曾見賀侍郎與皇弟過從親……」
筵席徹底了。
賀世辰掙扎著：「皇上，有人做局陷害我！是那賣糕！」
皇上立馬派錦衛上街查看。
卻見賣糕鋪子掛了打烊二字，人走鋪空。
只留下了窗臺上一個梳妝盒。
掀開后，是一張字條，依舊是賀侍郎的字跡。
「幾日不見，甚是掛念。」
是賀世辰數月前寫給我的那張。
尋來百姓們一問，賀世辰與賣糕曾有舊緣。
邏輯鏈串起來，便是賀世辰讓賣糕替他用糕點傳遞信號，意謀反。
關鍵時點送賣糕遠走高飛，銷毀證據。
卻不想被孟瑩發現，正堂告發。
皇帝大怒。
下令徹查。
天之驕子、狀元郎賀某，一夕間落獄為犯。
22
孟丞相很快呈上一份名單。
上面都是與賀世辰好的朝中人。
多數都是前朝臣子。
還有一位，便是貴妃中的那位皇弟。
是西蠻皇帝唯一手足，手握重兵。
賀世辰在孟丞相的提點下，和這位親王一直好。
皇帝疑心四起，隔日，親王便下了大獄。
京城各家糕點鋪子卻在此時熱鬧異常。
說是有免費糕點可以領。
Advertisement
領到手，有心之人都說，這是之前落盈姑娘的手藝。
吃一口，香甜異常。
再吃一口，便吃出字條。
這件事迅速被皇帝發現了。
可是已經來不及了。
兵權落空的間隙。
京郊有奇兵突襲。
為首之人，是孟丞相的兒子孟楨。
孟丞相，反了。
23
滅齊后的十幾載。
西蠻人野蠻俗，沒有能力管治。
百姓們早已苦不堪言。
十歲那年，我帶著令牌敲響了孟府的門。
我賭對了。
孟丞相是開國大將的后代，他沒有投敵。
只是當年事發突然，他選擇潛伏。
派唯一的兒子孟楨，冒死救下我。
他怕暴，敢做的不多。
好在公主聰明堅韌，不僅敲了他的門，也敲了其余三位大將的門。
小小的糕點鋪子其實是各方大將們信息傳遞的驛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