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巧,隔著菱花窗子,聽到二人說話。
大夫人說:「三個不吉利,只帶兩個丫鬟過去。」
「小姐,怕是又要傷心了。」張媽憂心忡忡。
「怕什麼,瞞著就是。」
「夫人要留哪一個?」
大夫人想了想:「那個雪鶯的,傲氣了些,主意多,讓留下吧。」
張媽稱是,大太太嘆息道:「可惜了,若是秋雁在,雨過去,日子能好過些。」
我忙退開,佯裝不知。
心里,卻又幾分欣喜。
隨小姐去京城,便有可能見到秋雁姐了。
真好,老天還算當了一回人。
轉過假山,不期然遇見二爺。
那晚的事歷歷在目,我嚇得要躲開。
男人卻已經一把將我扯住,拖進假山后。
見我想,二爺嗤笑著:「引來人,看你活不活。」
小姐婚嫁在即,要是被人發現我與二爺有私。
我定然是去不了京城的。
只能忍下。
二爺擺弄完,啞著聲道:「妖,你真是勾人的妖。」
還是那樣痛。
我回去忍著惡心清理,只想著,跟小姐去京城就好了。
一切都會好起來的。
一切……都不會好起來了。
翌日,姜氏的那對玉如意不見了。
府上本就多事,大夫人惱恨極了這東西的賊,下令全府搜查。
搜到我時,從我箱籠里搜出男人的腰帶和汗巾子。
這還沒什麼,里面,竟還有個繡著男合的香囊。
這些,都不是我的東西!
剛要解釋,我便被夫人邊的婆子一耳扇倒。
我爬起來,就見雪鶯低著頭,眼神躲閃著離我遠了些。
梨芳院就這麼幾個人。
我還有什麼不知道的。
夫人要將我打死,殺儆猴。
不料管家方伯卻親自來求了。
他說,我與他兒子兩相悅,這才換了信。
當著大夫人的面,老頭子掏出銀頂針:「這是立春姑娘給我兒的信。」
大夫人嫌惡地讓人拿給我看。
「是你的東西嗎?」
我的眼淚就這麼落下來了。
當然是我的東西,方律臨走前送的。
有人見我戴過,自然無法否認。
我這才明白,什麼丟了玉如意。
都是假的。
二爺要留我,讓雪鶯做了手腳,讓方管家的兒子當那綠帽王八。
25
小姐要出嫁,那日的事被暫時擱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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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夫人警告眾人,不得將此事泄給小姐。
因為方伯求的緣故,大夫人說我可以等小姐出嫁后,為他家的兒媳婦。
我,去不了京城了。
晚間,春燕值夜。
下人房,只剩下我和雪鶯。
我拿簪子抵住雪鶯的脖子。
問,為何要害我,為何一直要害我。
笑了,也不掙扎:
「誰不想有個好出路,你要怪,就怪我們丫鬟命,只能爭搶這些東西。
「你要殺,就殺了我吧。」
只要狠狠下去,雪鶯就死了。
我如何不想給自己報仇?
可下去,小姐邊就只剩春燕。
小姐熱鬧的。
說盼春日常在,好在,還有一個春陪著。
我沒手,淚水團地滾下來,砸到雪鶯臉上。
雪鶯聲音沙沙的,有些啞:「你放心吧,我手藝不比你差,會照顧好小姐。」
月白慘慘的。
我睜著眼睛,把我這半輩子的事都想了一遍。
那些我珍的,好像都一個個,失去了。
什麼也抓不住。
謝家人的儀仗不小。
我在人群里,也瞧見了親自來接親的謝家郎君。
如松似柏。
小姐說希嫁的人是個芝蘭玉樹的公子。
小姐那麼好的人,該這樣如愿的。
煩瑣的禮節后,小姐的花轎從大門抬出府。
我走了兩步,沒再跟了。
紅轎子一搖一擺,漸漸走遠,消失在街角。
張媽會告訴小姐,我被家里贖回去,一家團圓。
如此,小姐才不會傷心。
我的天走了。
我還留在原地。
此后,無人會護著我。
26
我的新婚夜。
算不得是新婚夜。
沒有酒席,沒有紅燭,沒有心上人。
上的紅,還是大夫人覺得實在簡陋,給我的。
方伯的兒子,方忠。
他還是一臉鷙的樣子。
我沒什麼好失去的,自然也不怕他。
四目相對,他有些癡了。
看了我一陣,手我的臉。
「漂亮,真漂亮。」
他里在夸,手上卻在使勁。
在我上狠狠一碾,語氣冷得像冰:「可你為什麼這麼。
「先是方律,又是二爺。
「你啊你,還要勾引多人才肯罷休?」
我不說話,方忠的手兀自在我面頰過,氣息卻了。
「你笑起來,是頂好看的。」
他的手,解開我的襟。
但他沒能繼續下去,因為門被人踢開,二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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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爺是今晚的新郎。
方忠也是今晚的新郎。
我任他們作為,眼睛盯著房梁。
我這般不貞潔的子,該去死的。
可,我想活。
就是,單純地想活。
婚后,我在大夫人跟前伺候,做使丫鬟。
做什麼都行。
活著就行。
我總會想起秋雁和小姐。
想起我剛去梨芳院的時候,天天都在夢里著樂,干活也有勁。
但我現在沒勁,沒勁了。
又是一場鵝大雪。
晚上,二爺鉆到我被窩里。
他摟著我,貪婪地嗅:「立春,你好香。」
方忠就在外頭,我知道。
等二爺走了,方忠沉著臉進來。
他打來一桶又一桶水,給我洗浴。
方忠的腳本來就是跛的,拎著水桶,搖晃得更厲害了。
像是被人了一鞭子,半死不活的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