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笑了。
方忠罵我是賤人。
罵著罵著,他也開始像個發的瘋狗。
他著氣,接著罵我下賤。
一下又一下。
我還是在笑。
方忠終于惱了,照著我的臉扇。
才一下,他就后悔了。
他打過我的臉,被二爺拿鞭子了一頓。
方忠不打臉了,拿撣子我。
在我面前,他終于能一雪被二爺戴綠帽的恥辱。
他鼓起雄風,沒命地我脊背和腰。
終于見了,他才慌慌張張地停手。
我笑得沒了聲,臉埋在被褥中,上抖個不停。
27
新年過去,我十三歲。
府上的人都不肯信我只有十三歲,像是十五歲的量。
初秋,把小姐曾經送的襖拿出來試了試。
竟然合。
我到底沒舍得穿,疊好了放在箱底。
不知是蹲久了還是怎麼,突然天旋地轉,有些惡心。
干嘔兩聲,方忠瞧見了。
讓人請來郎中,一把脈,有孕。
郎中笑著說恭喜。
我著肚子,沒覺得什麼喜悅,恍惚想起蓮香。
的死狀就這麼突兀地重現在腦海。
胃酸上涌,我又吐了。
方忠送走郎中,告訴我。
「這是個雜種,不能留。」
我也不想留。
去買了落胎藥,喝了卻不見效,沒見紅。
方忠說,要麼吃藥,要麼打得我落胎。
我拼命地喝,還是不起效。
方忠實在是生氣,不管不顧對我拳打腳踢。
好在他是個瘸子。
我狠狠一推,他摔在地上。
趁著他爬起來的工夫,我跑了。
我知道,方忠想打死我。他早就想打死我了。
用完皮,被人當綠頭王八的恥辱就讓他抓心撓肝。
躍鯉池旁,我看著自己的倒影,理了理頭發和裳。
徑直去找二爺。
姜氏回娘家探親,二爺在書房。
我頭一次那麼主,二爺了:「妖,爺真是煞了你。」
我卻垂淚:「爺,立春就要死了。」
二爺正在興頭,什麼都愿意聽我說。
「怎麼了,我的心肝?」
「方忠那個死瘸子說要把我們的事講給二夫人聽,嗚嗚,二爺,奴家真的要死了。」
「他為何這麼做?」
「他說他做夠了王八……二爺你現在去問,他也不肯說實話的。」
男人怒了,吐了口唾沫:「早就該死,還敢睡我的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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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夜我沒回去,次日,方忠就淹死在了躍鯉池。
給方忠守靈,我一素縞。
二爺半夜溜來,摟著我就要親。
「要俏,一孝。
「你這麼一,爺不釋手。」
我手里握著剪子。
二爺親過來的時候,我直接一剪子扎進他眼睛里。
聽男人慘,我只覺得痛快。
舉起剪子還要扎。
奈何男力量懸殊,被二爺扭了手。
剪子落地,我也被一腳踢開。
響驚得宅院里各亮起燈。
人都聚起來。
二爺捂著傷眼,怒斥:「這賤婢勾搭我不,竟然傷人!」
我被家丁反剪雙手,跪在二爺和老爺跟前。
方伯指著方忠的棺材,罵我不守婦道。
「既如此,沉塘!」
老爺輕巧的一句話,我便被人塞進關豬玀的竹籠。
躍鯉池是不會沉我這種低賤之人的。
眾人打著火把,要把我送去外邊沉河。
二爺的左眼被潦草地包住。
他親自給我綁上石頭。
事到如今,死,好像對我來說不算什麼。
我輕輕地笑了:「狗雜碎,你害得我走到這一步,我做鬼也不放過你。」
一只眼的男人惻惻地笑:「只怪你長這樣,男人犯錯。
「你就沉在水底,永世不得超生!」
28
有人拖著竹籠,往水里走。
水漫過我后腦,幾乎要灌進我耳中。
卻突然聽到幾聲巨大「砰砰」聲。
地天搖!
「打來了,蠻族打來了!」
夜里,沉寂的寧縣像是熱油鍋里落一滴水,驟然炸了!
一時間,哭號聲、馬蹄噠噠聲、奔逃聲連在一起,得不樣子。
暗夜里,千上萬的利箭,帶著火,直直飛向城中各。
火沖天,人仰馬翻!
方家眾人見狀,哪里還顧得上我。
紛紛調轉,奔向方宅。
也是我命不該絕。
有人逃跑時要乘船,見了我,給我松了綁。
我沒有一起走的意思,而是跟著去方宅。
宅里全都套了。
奪財的,逃跑的,誰也顧不上誰
我不管那些,從廚房掏了剪子,去尋二爺。
他在房里忙著打包書畫。
我徑直過去,刺穿他咽。
沒人顧得上他。
我做完這一切,由衷地高興,很坦然地走出宅子。
火勢很大,像是整個城都燒起來。
蠻族的士兵走過一就砍到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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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在,人也在。
、、婦、老嫗,都是獵。
蠻族人再用男人對付人那一套,對付這些子。
隨地可行。
我看得想吐。
拿起剪刀,劃向自己的臉——
29
我和年輕人被抓到蠻族士兵的軍營。
對待平民,子送營帳,男子送去干苦力。
我是個丑陋的人,滿臉傷痕,被抓去后勤洗做飯。
后勤也有子,但沒我這樣駭人的長相。
有人告訴我,那是蠻族會食人。
我心里談不上害怕,甚至覺得有點好笑。
我認出縣令家的孩子,我認出崔家那個小姐,我認出高高在上的縣令夫人。
到了這,誰都一樣。
不是死,就是做一鍋湯。
好像,公平了。
但我還是吐了。
管我們的大頭兵狠狠給我一腳。
攻占寧縣后,蠻族繼續往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