談著八位數的單子穿著兩位數的拖鞋。
這番作……
我就說嘛,他很念舊的。
17
晚上的天燒烤,又來了五六個人。
廚師早下班了,菜明顯不夠吃,蹭了一小盤羊后老老實實去后廚備菜。
快弄完時,一個高大的人影晃了進來。
我故作嚴肅道:
「爺,廚房重地,閑人免進。」
爺斜倚著門框,難得顯出點隨。
「我在那兒,他們放不開。」
聽這有點兒黏糊的語氣,估計也是喝上頭了。
我拿了個小板凳放他腳邊,又洗了串小番茄塞他手里。
「坐這兒等我。」
菜上齊后,我搬了兩張搖搖椅放在后廚門口。
旁邊有個小花圃,夜后的花香像悠揚的琴曲,格外人心。
再配上冰鎮的西瓜,別提多得勁了。
「坐吧,爺。」
我拿了塊西瓜慢慢啃著,不遠的歡鬧聲此起彼伏,爺不在他們都開始才藝表演了。
趁著丟西瓜皮的間隙我看了一眼旁,爺拒絕了搖搖椅,仍舊坐在小板凳上。
雙微分開,兩肘撐在膝蓋上雙手握,眼神落在地面,看樣子像是在思考什麼難解的問題。
到底什麼問題能把爺苦惱這樣?
他突然抬頭,我來不及收回視線就這麼直直地撞進了他眼里。
我尷尬地笑了兩聲:「那個......西瓜甜,要不要來一塊?」
爺按住了我拿西瓜的手,問:
「怎麼追人?」
我心里咯噔一聲。
下意識避開他視線,又剛好和巧笑嫣然的蘇小姐來了個對視。
原來是為所困……
我彎了下角,耐心道:
「追人嘛,投其所好唄,用你的、你的喜歡、你的用心去包圍,淹沒,再加上你這出類拔萃的外在條件,問題應該不大。」
「那你喜歡什麼?」
「我?」笑了兩聲,接著說:「我喜歡什麼不重要,重要的是蘇小姐喜歡什麼,實在猜不到你直接去問問……」
話到此,我突然笑不出來了。
心跳不自覺加速,垂下眼,安靜地等它恢復平靜。
一呼一吸間,眼眶竟有些發熱。
「爺。」
「嗯。」
「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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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是,我想追你。」
我躺回了搖搖椅上,抬手遮眼,笑道:
「爺,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,你想先聽哪個?」
爺不答,我自顧自地往下說。
「好消息是,我喜歡你,不用追。」
「壞消息是,」我吸了吸鼻子,接著說。
「我們不可能。」
18
爺的表比之前還要困,固執地追問。
「為什麼?」
我迎著他專注的眼神,一字一句道:
「因為男人和男人在一起,會被人脊梁骨的。」
「我不在乎。」
對視五秒,我敗下陣來。
垂著頭,像個懦夫一樣,低聲說:
「我在乎。」
爺,我在乎。
19
凌晨一點,又一次和爺并肩躺在床上。
閉上眼后,腦海中不斷浮現出爺被拒絕后神落寞的樣子。
心里又酸又脹,像有針扎了進去,時不時地刺痛一下。
耳邊呼吸勻長,我小心地側過,借著一點月打量眼前人。
不由地開始回想從小到大和爺在一塊兒發生的事。
有搞笑的、氣人的、傷心的……好像我這近二十年的喜怒哀樂一多半都跟他有關。
要把他從我人生中剝離出去,真就得封心鎖了。
要放手,真的舍不得。
讓他人詬病,更舍不得。
腰間突然搭上一條手臂。
「陸云帆,你騙我。」
我扯了扯角,小聲道:
「我騙你什麼了?」
「你本不在乎。」
「我在乎的,爺。」
「那你一直盯著我看。」
「對不起,不看了。」
邊說邊翻往旁邊挪,卻被按著腰往后拖。
直到完全窩進他懷里。
他下抵著我肩膀,像是耳語:
「你說喜歡我,我很高興。」
「那天晚上你問我知不知道什麼是喜歡,我回去想了很久。我沒喜歡過人,給不出一個準確的定義。」
「我只知道,我離不開你。」
「你走之后,我會時不時地出神,回過神來才發覺自己是在想你。想聽你說話,想看你笑,想親近你。我無法想象沒有你的未來。」
「陸云帆,你相信我的喜歡嗎?」
「……相信。」
「那你愿意做我的人嗎?」
愿意啊。
可這兩個字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我抹了抹眼睛,翻過和他面對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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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明天有沒有安排?」
「沒有。」
「那......想不想跟我過一天?」
「就一天嗎?」
我吞下哽咽,笑了笑。
「嗯,一天足夠了。」
20
早起吃完飯,雯雯姐和蘇小姐去了藍煙湖,其他人去了仙鹿山。
安排好店里的事后,直奔房間。
意料之中,爺又在忙。
我把手心里的一捧茉莉放在他手邊。
「別工作了,帶你去個地方。」
后院停了兩輛自行車,爺投來一個詢問的眼神。
「對,騎車去。小時候教過你的,沒忘吧?」
爺長一坐了上去,撥了撥鈴鐺,小黃不知從哪兒竄出來,縱一躍坐進了車兜。
還扭頭沖我吐舌頭笑。
爺踩上腳踏一蹬,一人一狗就這麼水靈靈地走了。
「……」
行吧,親子游也不錯。
一路騎,一路看。
遠山青翠,近水生煙。
穿過一片竹林,再下一段斜坡,視野便開闊了。
剛剛經過收,空氣里都是稻草香。
臉盆大的向日葵、半青半黃的柿子、落了滿地的白果、隨風搖曳的紅蓼……
多數時候都是我在說,爺聽,小黃偶爾「汪汪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