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迎親儀式并不繁瑣,秦安舟直接去租住的別院將新娘子接來便可。
誰知夏玉茶居然將父母靈牌帶上了花轎,還在拜堂時拿了出來。
讓秦安舟對著靈位發誓,此生只娶一個,絕不納妾,否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。
此舉驚世駭俗,看得前往賀喜的史老頭連連搖頭。
「還沒過門便如此善妒,以后家宅不寧吶!」
秦安舟怕耽誤了吉時,半推半就間立下誓言。
侯夫人鐵青著臉差點氣暈過去,恨不得直接敲暈夏玉茶送房。
小瑞越說越興:「小姐,您說小侯爺以后當真就不納妾嗎?」
我笑笑,只嘆了一聲「難」。
這世上的忠貞不渝,最為難得。
要麼靠真心,如我爹娘般結發夫妻長相廝守。
要麼靠權勢,慶月郡主便是不愿接丞相之子納妾才與他和離。
夏玉茶為平民子,若想只依靠權貴的真心,怕是會失。
我不多想,提筆繼續潤稿。
等到落筆完,已然是夏末秋風切。
小瑞說由于這期間我甚出府面,外人不知,皆以為我因秦安舟另娶他人而傷心絕。
流言紛紛,幾乎快將我傳了怨婦。
有好事者還在泛舟游湖的宴上,當面向秦安舟詢問是否知道我的近況。
這話傳進夏玉茶的耳朵里,又發了好大一通脾氣,鬧得侯府外皆知。
我蹙眉不喜,這些人真是多多舌閑得沒事干。
既然如此,那今日就出趟門吧。
我讓小廝傳話去靖國公府,邀世子爺月樓一敘。
11
寧欺風早早地到了雅間焚香凈手,見到我便長臂一。
「快讓我瞧瞧!」
我將書稿遞過去,發現桌面已擺上了荷花與紅豆茉莉牛。
這兩樣,剛好都是我喜歡的。
寧欺風看得認真,翻書聲時不時響起。
我也不好閑著,端過一碗牛細品。
窗外車馬聲喧鬧,我們在屋對坐無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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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僅沒有尷尬,反而平添一種默契的覺,仿佛我們是多年好友,本該如此。
半晌過后,寧欺風合上了書。
我剛想問覺得如何,便被他的話驚落了手中湯匙。
「陸小姐果真文采斐然,不愧是逍遙仙。」
我嚇得結:「你、你怎知……」
逍遙仙是我在外寫書用的化名,只有極親近之人知曉,他是從哪知道的!
「逍遙仙文風自一,一讀便知。」
寧欺風晃了晃手中書卷,黑亮的瞳中著狡黠的。
我恍然道:「你找我潤稿是想試探我?」
「那倒不是,我看過逍遙仙的所有作品,早就確定此人是你。」
這話讓我一時啞口無言。
我素日通讀經史,有時也會覺得史書無趣。
上文興大發的時候,我便用通俗的言辭解讀正史,而后編撰書賣去書局供民間百姓閱讀。
誰曾想竟大好評,流傳甚廣。
這倒沒什麼,只不過我閑暇暢想時也寫些志異小說、怪談故事什麼的。
寧欺風該不會連那些也看過吧?
我繼續追問,可他卻不肯再答。
饒是我平日能言善辯,此時也只能黔驢技窮地央求一句。
「別說出去!」
寧欺風笑得開懷,答應為我保,繼而又提出教我騎馬作為我幫Ţũ̂⁹他潤稿的答謝。
「我的騎可比宮中馬園的師傅都好,當我徒弟不虧的。」
12
我聞言一怔,有些恍惚。
類似的話,秦安舟也對我說過。
當時我們已經訂下婚約,他向我吐襟。
「如今河清海晏,我為男兒,沒有建功立業的機會,日后當看遍萬里山河,才算不負此生!」
我笑意盈盈,說愿陪他左右。
結果轉頭想起自己還不會騎馬,便想尋個馬師傅先教著。
但秦安舟卻說:「青嫵有我,哪還用得著什麼馬師傅來教?」
他隨口一句空話,讓我期待了好些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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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想想,當真是傻得可笑。
寧欺風見狀挑眉:「你笑什麼?不信我?」
我矢口否認,他卻不信,認定了我是在嘲笑他大言不慚。
百口莫辯之下,我只得答應讓他教我騎馬。
寧欺風比我想象得更耐心,也比我想象得更嚴厲。
哪怕我的手被韁繩磨出泡,驚的馬差點將我掀翻在地。
他仔細幫我上藥后,依舊牽著馬督促我繼續練習。
看這架勢,他是認真的。
正所謂嚴師出高徒,不出三個月,我便能在跑馬場獨自跑開了。
寒霜初降,曠野的風吹在臉上生出痛意,卻也有說不出的暢快。
冬日的騎裝厚實,幾圈下來,我上出了層薄薄的汗,所以就下來牽著馬慢悠悠地往回走。
出乎意料的,我迎面遇上了秦安舟。
對于往事,我心中郁結早已解開,于是率先開口。
「許久不見,小侯爺近來可好?」
秦安舟看著我這一打扮,有片刻失神。
「我……一切尚好,你呢?我聽聞你一直萎靡不振,還想著要空探。」
「那些都是不著邊際的風言風語,小侯爺莫要輕信。」
他懷疑的表像是不信,但也沒繼續追問,轉而問我為何如此生分地喊他小侯爺。
那不然呢?
像之前一樣喊他安舟哥哥嗎?
若是讓夏玉茶知道,不得沖到陸府把我撕了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