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
思及此，我環顧周圍后問：「怎麼不見夫人？」
「天冷，在府中休息。」
秦安舟快速地皺了下眉，眼神有些飄忽。
「對了，你是在學騎馬嗎？我最近正好得空，可以……」
「不必了。」一道漠然男聲打斷了他的話。
寧欺風從秦安舟后走來，練自然地接過我手中的馬匹和鞭子。
「陸小姐自有我教，無須小侯爺費心。」
秦安舟神僵住，訥然道：「你們？」
我想他是誤會了，但也沒出聲解釋。
分道揚鑣后就該各走各的路，互不打擾是最好的。
「小侯爺已有家室，還是多將心思放在貴夫人上吧。」
寧欺風再次開口，直接送走了秦安舟。
他甚將緒表得這般明顯，笑中帶著凜冽的涼意。
我不免好奇：「你似乎不喜秦安舟。」
「的確不喜。」寧欺風承認得爽快。
見我仍目不轉睛地盯著他，他也不遮掩，坦率地告知了我原因。
前段時日秦安舟和夏玉茶京中流言紛擾，決定外出游玩散心，但他們出京沒多久就回來了。
因為秦安舟覺得路途顛簸，不似在家中舒服，所以半路反悔改道回京。
此舉讓兩人大吵一架，夏玉茶還因此氣病了。
可秦安舟對外卻將出行失敗的原因推到了夏玉茶上，說自己是因為心疼妻水土不服才折返的。
「如此虛偽，實非君子行徑。」
寧欺風一臉輕蔑，看得出他很嫌棄秦安舟的所作所為。
我沉默著，想起了秦安舟說過的那些豪言壯語。
所以他的空話不只是對我一個？他連自己都騙？
我想不明白，也懶得去想了。
14
冬日漸深，歲暮天寒。
我和寧欺風逐漸減了去跑馬場的次數。
平日他常說：「陸小姐學了騎馬，會想去遠看看嗎？」
我不清楚這是何意，直到年前最后一次見面他問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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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西北風秀遼闊，我始終想親眼一觀，不知逍遙仙可愿與寧某同行？」
白雪飛花，吹得角獵獵作響，寧欺風眸中躍著期待之。
那一刻，我當真是極為心。
對事，亦對人。
我尚存一理智，沒有馬上答應他。
回府后詢問爹娘，果不其然被臭罵一頓。
我按下不表，繼續幫著娘親置辦年關要用的東西。
可那件事就像是個火種，埋在心里以滋養，愈是沉默愈是瘋狂燃燒。
我往日深埋于逍遙仙名下的夢，終究被這團熾熱點亮熔化。
爹娘自然最知曉兒的脾。
在我又提出游歷西北后，他們看著我擔憂嘆氣，但并未說出反對之語。
我興不已，憧憬又害怕地收拾著行裝。
待到開春，我換上男裝，與寧欺風踏上了游歷之路。
京郊外依舊是山花遍野，想起去年此時，我還在府中因退婚之事心灰意冷。
白白為秦安舟浪費了一年春景，真是不值得。
我沒出過遠門，看什麼都新奇。
寧欺風則相反，他經驗富，即便沒去過西北，也是位出的向導。
夏月山行，他告誡我不要誤喝了有毒的山澗泉水。
秋雨冷，他教我在野外的寒祛之。
我們策馬前行，一路看遍了北疆春水和大漠綠洲。
西域的胡姬，波斯的舞娘。
黃沙漫天中的駝鈴，長河落日下的羌笛。
那些只在書中見過的、曾在腦中幻想過的壯麗景觀，現在都真真切切地用眼睛看到了。
細的愉悅逐漸蔓延，充盈滿了整個人。
我難自抑，在雪山天池畔大笑。
「如今，我也當真稱得上一聲逍遙仙了！」
15
幾番春秋轉，我和寧欺風得以安全回京。
西北氣候干燥，烈風如刀，細雨如劍。
三年過去，我的皮不復在京城養著那般細膩白凈。
娘親抱著我哭：「你個小沒良心的，一走就是不聲不響的那麼多年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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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娘親說的哪里話？我明明每月都按時寄了家書回來。」
爹爹站在一旁，哭也不是笑也不是，拉著我們娘倆府。
「安全回來就好，嫵兒快跟爹講講這些年的見聞！」
府中上下，一片歡樂。
送爹娘去安睡后，我半刻不閑地整理著三年來寫下的紙稿。
小瑞一邊幫我收拾，一邊嘰嘰喳喳地說著我不在時的京中種種。
慶月郡主隨父王去了封地，臨行前來陸府給我留了話。
「告訴你們小姐，若哪天想來游玩，我永州王府的大門隨時為敞開。」
我啞然失笑，問道：「除了還有人來找過我嗎？」
「有……秦小侯爺來過。」
見我皺眉，小瑞便說起這幾年侯府發生的事。
我離京沒多久，夏玉茶就診出有孕，侯夫人想趁機為秦安舟納妾。
當然不肯，哭鬧無果后居然喝下一碗墮子藥以示決絕。
那死胎是個了型的男孩，夏玉茶直接將其送到了侯夫人的院里。
侯夫人被嚇得臥病在床，調養了許久子才好，現在吃齋念佛不問世事。
秦安舟與夏玉茶破裂，夫妻倆整日鬧和離。
永安侯覺得嫡系一脈難當大任，不指他們了，轉而開始扶持庶長子。
當年我還回去的傳家玉鐲，已經戴在了庶長媳的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