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怎麼會?低燒而已。好好休息幾天,就可以恢復。」略顯敷衍的回答。
他沒回頭,還在仔細翻閱手里的報告。從我這個角度,只能看到他架在鼻梁上的銀質鏡框,在溫暖的日下泛出一冷的弧。
我掀了掀角,再次開口:「那就好。小的時候,我也發過一次燒,從那之后,我就記不得之前的事了。」
是的。
我沒有小時候的記憶。
記憶的起點,在我十五歲那年。再往前,就是一片空白。
據父親的說辭,是因為一場突發的高燒。
但是現在看來,也許并沒有那麼簡單。
果然。
醫生停頓了一下。
他放下手里的報告,轉看著我。
他抬了抬眼鏡,藏在鏡片后的目里,是一冰冷的審視。就好像是在觀察自己手底下出問題的試驗品。
我裝作無辜地和他對視。
終于,醫生出一還算溫和的笑意:「年紀小確實容易引發重癥反應,但你現在都這麼大了。不需要過分憂心。」
我笑著點頭,「嗯。謝謝醫生。」
07
這場病,來得快,去得也快。
不出一周,我的就恢復如初。在那之后,我再也沒見過那醫生。
但是,每年一次的例行檢,變了每個季度一次。
用父親的話說,二十三歲到二十四歲,是二次分化的敏期。雖然沒有檢測出任何 alpha 或者 omega 活躍因子,但是,以防萬一,還是謹慎些的好。
確實。
很多貴族子弟也會有這樣的安排。
從表面看上去,沒有任何問題。
但我,已經不再相信他們了。
08
再后來,傅時禮回來了。
筆的軍裝,冷峻的面容。即使隨意站著,也依舊氣勢凌人。
一年多不見,他就像是換了一個人。肩上的五杠一星,刺得我眼睛疼。
他,已經榮升將……
你瞧。
這就是人和人之間的差距。仔細算來,從出生那刻起,就已經是云泥之別。
傅時禮,聯邦上將唯一的親生子。二十歲那年分化強 S 級的 alpha,可以豁免軍校的理論學習,直接去軍部實戰歷練。一年后,又因為屢建軍功,榮升將。
而我,還是個空有頭銜的軍校生。只有在一個月后的畢業驗兵中表現優異,才能保留軍銜,在軍部中正式留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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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了好幾年。此刻看來,泥依舊是泥,再怎麼著,也飄不到天上去。
「傅尉。」
他淡淡地了我一聲。在我聽來,卻是極致的諷刺。
他沒有刻意遮掩自己的信息素。
極富沖擊力的味道讓我恍惚,心率在加快。
傅時禮,S 級的,alphahellip;…
半年前,在父親書房門外聽到的一段話,非常不合時宜地出現在我的腦海里。
「太強的不行,A 以上的就會存在終標記的可能。我們的目的畢竟是繁衍……」
A 以上的 alpha 可以對我進行終標記。
強,穩固,沒有后顧之憂。
如果可以被終標記,他們的算盤就會全部落空。什麼狗屁的種族繁衍!跟老子有什麼關系!
出生在淤泥里,那又怎樣!就算人生的軌跡已經注定了一半,另一半,也要我自己說了算!
傅時禮,是個 S 級,是個遠超 A 級的存在。就,非常合適……
想到這里,我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。
我倉皇抬頭,與傅時禮略顯玩味的目對撞。
那目,亮到,可以悉一切。
呼吸一窒,然后是巨大的驚慌。
我都在想些什麼!
他是傅時禮!
就算沒有緣關系,也是我的兄弟!
在理智回歸之前,早就出于本能地后退。
腳步因為理智的虛浮而顯得有些混。也不知道絆到了什麼,刺骨的疼痛從腳踝直刺大腦!
在我以為自己即將骨裂,也許會因為傷病錯失一個月后的畢業驗兵……一雙手,非常及時地托住了我的后腰。
「這麼久不見,哥哥竟然激這樣。」傅時禮帶笑的聲音近在耳邊。
不,不可以!
他是傅時禮,父親會打斷他的的!就算他有時候真的可惡到讓人忍不住揍一頓,但……
溫熱的呼吸,鉆耳,像是過了電一般,順著耳的中樞一路通達四肢百骸……
我渾一,狠命推開他,倉皇逃離。
后的視線,如影隨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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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時禮他,一定是知道了什麼。
他、他剛才的,幾乎是著我后脖頸過去的。
那是……屬于 omega 的腺位置!
雖然我現在還沒有那個東西。但他,一定是知道了什麼!
要盡快找一個能力等級在 A 以上的 alpha 了。
09
我的算盤終究還是落空了。
平時沒注意,到這時,我才發現,軍校里 alpha 雖然不,但是等級為 A 以上的,兩只手就能數得過來。好在,之前對我獻過殷勤的幾個里,就有一個 A。
那個人,看上去,還算得上緒穩定。
只是我還沒來得及行,家里就變了天。
傅時禮把父親架空了!
家里的監控突然報警。
我剛點開,就看到一道裂紋占領了整個屏幕,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砸到。
父親震怒的聲音跟著傳來。
「傅時禮,你這是要做什麼!」
傅時禮的站位,是背對著鏡頭的。可在某一瞬間,我卻有種他要轉過頭來的錯覺……
也許,這真的只是我的錯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