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短信的最后寫著:【高考后,我們能不能試著在一起?只能在一起一個暑假也行,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,喜歡了十年。】
一場遲到的,不合時宜的告白。
餐桌氣驟降。
賀歸臉變得無比難看。
程斂熄了屏,恢復沉著。
剛才的詫異與驚喜,宛如曇花一現。
「已經過去了。」
他試圖用平淡口吻結束這段曲,但顯然誰都無法翻篇。
我腦子一團,反復回著程斂的那句話。
他的意思是……他也喜歡我?
確切地說,也喜歡過我。
賀歸丟下筷子,嗤笑一聲。
「也。」
他將這個字在舌尖反復熨燙,帶著點尖銳的狠勁。
搭在我腰間的手,一點點圈。
「我的朋友和我哥兩相悅,那我算什麼?
「小三嗎?」
話音一落,本就凝滯的氣氛直接降到冰點。
程斂曲指輕輕叩了叩桌子,重復道:「已經過去了。以前喜歡過,不代表現在……對吧?」
最后兩個字,是對著我說的。
語調上揚,帶點確認的意味。
我還沒回過神,愣愣地點頭。
程斂眸略微一沉,收回了視線。
默了默后,又轉向賀歸。
「所以你還在擔心什麼?
「擔心我介你們的嗎?
「我可以保證,我不會。」
好好的接風洗塵加生日家宴,被一條姍姍來遲的短信毀了。
他們的家庭關系一般,尤其是父母離婚后,賀歸改了母姓,本就淡薄的親更是然無存。
今天這樣難得的重聚時刻,他們父母一句「忙」,說缺席就缺席。
若不是緣和利益連著,恐怕都不會和對方多說一句。
賀歸黑著臉一語不發上了樓,我跟著站起,歉疚地看向程斂:「不好意思,讓你一回來就遇到這種糟心事。」
Advertisement
程斂微微笑道:「不糟心。」
……氣定神閑的,看來他真的已經放下了。
他是什麼時候喜歡我,如何喜歡我,都已經不重要。
畢竟青春已經落幕很多年。
青春里的故事,再提起,也該是塵封的往事。
至我知道了,在漫長的十年里,并不是我一個人孤獨的單相思。
想到這里,我釋然地舒了口氣。
「生日快樂,晚安。」
說完這句,我轉去追賀歸。
原本氣河豚的賀歸在我推開房門后變委屈小狗。
他將臉埋進我的頸窩,蹭了又蹭。
「為什麼只算半年?明明我們已經在一起五年了。」
怎麼在意的是這個點……
我想了想,如實答復:「因為之前的時間,你只是替。」
這不能說我渣。
是賀歸死皮賴臉,上趕著當替的。
程斂出國后,我興致缺缺,干啥都提不起勁。
賀歸穿上程斂的舊服,模仿程斂的說話腔調,對我說:「你可以把我當他,做任何想做的事。」
起初我沒接。
很多人分不清程斂和賀歸,但我自相識以來,從沒搞混過。
喜歡將笑意藏在深的是程斂,目會勾人的是程斂,最先讓我心的是程斂。
自欺欺人這種事,我做不到。
但耐不住他天天頂著和程斂一樣的臉在我面前晃,狗皮膏藥似的,甩都甩不掉。
我努力將賀歸當作程斂,努力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,還是無法適應。
最后我要求他做回自己,兩人重新開始。
我很清醒,最近這半年和自己談的人,是賀歸。
「我不會和不喜歡的人正式往,和你在一起,是出于喜歡,不是因為你和誰長得一樣。」
他真的很好哄。
聽完解釋,緒明顯好了一大半。
我松了口氣,又忍不住抱怨:「不過你剛才講的也太難聽了,你哥現在沒那意思。」
Advertisement
賀歸的角眼可見地耷拉下來。
……完蛋。
剛哄好的,回到原點了。
「溫霽,你真信了他說的不介?」
「不然呢?」
「他確實不會介。」
我費解,「那你在別扭什麼?」
「他只會破壞。我哥他……可不是什麼好東西。」
3
不太聽這句話。
詆毀他的同時,也將我多年的喜歡貶得一文不值。
「別瞎說,程斂不會的。」
話音還沒落,心里就暗不好。
估計又要變河豚了。
我忙趕在他發作前,手勾住他的脖子,踮腳湊上去親在他的下。
他不。
我又重重啾了一口。
還不。
嘖。
「……不親拉倒,今晚都別親了。」
我撤回一個好臉,扭頭就要走,腰突然被圈住。
他將我整個人往上一托,抵在墻上,仰視變平視。
「親,誰說不親了。」
賀歸平時散漫不羈沒個正形,接吻時倒是無比鄭重認真。
只是……有點太久了。
我不得不手腳并用地掛他上,努力止住下。
「賀歸,換個地方。」
賀歸口還在不住起伏,本就深邃的雙眼因染上更為迷離。
「說說喜歡我哪里,說出五點就去床上。」
臉頰還是燙的。
「誰要去床上了。」
「那就繼續在這里,辛苦你夾我咯。」
真是給他臉了!
但一想到今天也是他的生日,剛才自己還說錯了話……
我開始認真思考。
好像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,察覺自己心后就直接在一起了。
「長得很好看?」
聞言,賀歸的表明顯一暗。
我想我這張破。
「我的意思是,你最好看。」
「……比我哥還好看?」
「對對對,更鮮活。」
耷拉小狗立馬來勁了,眉梢躍上喜,飛快瞥了一眼門口,音量高了兩分:「聽,算一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