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可以滿足一個青春期男孩的虛榮,恭維他俠肝義膽。
但是我看著他因為流而蒼白的臉,突然想告訴他一件事。
「上周,我放學的時候看到你救了咪咪。」
咪咪是我在放學路上經常遇到的一只流浪貓。
我一直想帶回家,但我爸說敢帶回來就掐死。
后來我幫它找了好幾家領養,可它就像認定了我一樣,隔幾天就從新家庭逃出,照例在放學路上等我。
于是這兩年多的時間,我總是省下一部分兼職的錢給它買貓糧。
那天我背著書包,咪咪就在對面。
它遠遠看到了我,很開心地著就要朝我沖過來。
下班高峰期,車流湍急,眼看著一輛車就要飛速朝它碾過去。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眼淚沁在眼眶里:「咪咪不要!」
就在這時突然竄出來一個男生,一把拽住貓尾將即將被車撞到的貓一整個扯了回來。
傻貓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覺尾被拽疼的咪咪回頭就給了他一爪子。
他提著貓訓斥其不知好歹的時候,我看到了男生的長相。
上午我同桌還舉著校園表白墻的投稿給我看,評價其為「好偉大的一張臉」。
我心想,確實偉大,即便被貓抓得齜牙咧,臉都沒有崩。
等了兩分鐘紅燈過去,他已經不見蹤影。
只有咪咪圍著我展示它被拽疼的尾,沖著我聲嗲嗲告狀求安。
「咪咪?那只胖橘?」
許曠回憶起來了,看著我「哦」了一聲。
擼起袖子,很長的一條抓痕已經結痂。
「我就沒見過這麼胖的流浪貓,還說是誰喂的。」
「有沒有考慮過可能是被人喂傻了,蠢得令人發指?」
看在他是我們母子救命恩人,以及那條疤痕的份上,我忍了。
強行結論:
「所以我覺得你是一個很好的人,我慶幸今晚遇到了你。」
許曠似乎有些無所適從輕咳了兩聲:「倒也不用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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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突然抬手蓋住了我的眼睛:「也別,這麼不靈不靈地著我,搞得我很……不對勁。」
過了不久聽到我媽在附近喊我的聲音。
許曠松開了覆在我眼睛上的手:「去吧,記住別跟人說我救貓的事。」
我不理解:「啊?為什麼?」
「當然是會影響我風評啊。」
……看來我們對風評的理解存在一點分歧。
8
我打算認真道謝然后離開。
許曠的肚子突然咕嚕了一聲。
我倆面面相覷,他的耳尖逐漸染上紅。
然后別過頭,干地趕我:「怎麼還不走?」
我走出了幾步回頭看,許曠已經扶著電線桿蹲了下來。
微弱的月從他頭頂打下來,給他表痛苦的面染上了一層霜。
他太好看了,那霜也被襯得和我手提袋里小蛋糕上灑的一樣,是脆弱到即將融化的糖霜。
我轉朝他走回去,將手里的袋子遞過去。
「這是我兼職的蛋糕店里賣剩的,還有幾個小時才過期,就當……謝你了。」
許曠詫異著我的去而復返,又看向我手里的東西。
「你做的?」
他這麼問,讓我不知道怎麼回答。
我在這個店兼職一年多了,只負責打掃衛生和收銀而已。
最多給泡芙上了油。
可他一臉期待地看向我,我鬼使神差說:
「泡芙是,其他的不是,你要是嫌棄的話,那……」
話沒說完,許曠就將手進了袋子里。
他只挑走了袋子里的一包泡芙,朝我揚起:「那我就不客氣了。」
9
被我媽接回家后,我把今天的事簡單跟說了。
我媽很后怕,惶恐地摟著我:「這、這得告訴你爸啊……」
「告訴他有什麼用,你找得到他在哪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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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爸是個賭徒兼酒鬼,家里窮得叮當響,我媽一天打三份工,就連我放學也得自己兼職賺學費,可這些都好像與他無關。
他吃喝玩樂的時候好幾個月不給家里打電話,等他終于回家了,那就是沒錢了。
我媽就會像等到丈夫歸巢的雌鳥,歡歡喜喜地把辛苦賺的錢掏給他。
所以我從沒打算把被跟蹤的事告訴爸媽。
可我卻告訴了周司言。
事實證明,就連這樣的決定都錯了。
我卸下書包:「明天你陪我去報案就可以了。」
我媽囁嚅著:「這麼大的事,得你爸回來……」
我一向不喜歡這樣,直接懶得回應:「算了,我明天自己去。」
說完不顧我媽說什麼,就進了自己房間。
周司言打了好幾個電話給我,一接通,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急:
「舒芯,你在哪?」
他周圍沒有了之前的雜聲,倒是顯得安靜了些,不像平常的他。
我回了兩個字:「在家。」
那邊氣息一頓,而后周司言突然喊我名字:「趙舒芯,耍人很好玩是嗎?」
他今晚真是惹人厭煩到極致。
「我耍你什麼了?」
周司言冷哼一聲:
「看來他們說得對,你就是覺得被我冷落了,找存在而已,你真是變得我不認識了,為了讓我理你,竟然能編得出——」
他的口吻很是氣急敗壞,可說出來的這番話才讓人聽得心涼至極。
「周司言,」我打斷他,一字一句告知,「從這一刻開始,我們徹徹底底不再是朋友了,我以后也不會再找你,再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