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是彥禮鄙莽撞，還請蔓春姑娘原諒我。」
他又看了祖母一眼，「實不相瞞，當年我亦無心承我父志，如今姑娘能將沈家打鐵花的技藝傳承下去，自是天大的好事，彥禮激還來不及，怎會怪罪姑娘。」
我看了看他，淺笑，「如此，我便放下心了。」
他又繼續看著我言又止：「只是……只是當年你我親之事實在荒謬，我如今還活著，萬沒有要蔓春姑娘為我終守節的道理……」
我自明白他說的意思，剛要點頭。
一旁的明月猛地一拍桌子，冷笑道：
「哥哥說什麼渾話。」
「你活得好好的，我嫂嫂守哪門子的節？」
8
沈彥禮皺眉，剛想說話卻又被明月打斷：
「哥哥不知道，我的瘸了吧。」
垂眸嗤笑：「十年前，哥哥的死訊傳回家中，祖母深打擊，眼前一黑栽倒在地，我一時心急，從樹上摔下，摔斷了，便瘸了。祖母自此疚不已，把哥哥的死和我瘸全歸咎于自己，怪自己攔不住哥哥去參軍，怪自己沒看好六歲的我，從此一病不起，甚至，命在旦夕。」
沈彥禮臉變得慘白，一不地站在那里。
「哥哥又在想，我哪里像個瘸子？祖母容煥發，又哪里像命在旦夕的人？」
看了我一眼，聲音抖：「是我嫂嫂啊，跟一個死人了婚，本可以走，本可以放任我與祖母自生自滅。」
明月泛紅的眼眶里漸漸蓄滿了淚水，「可沒有，與我們非親非故，卻拼了命地，為我和祖母好。那麼辛苦掙的銀子，眼睛都不眨地拿出去給我治，送我讀書。若無，哥哥如今回來，便只看得到我和祖母的尸首了！」
「明月，我……」
再也忍不住哭道：「七年！整整七年！哥哥若活著為何不想盡辦法傳信回來！哥哥走時分明答應過我，一定會回來，可哥哥沒有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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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只有嫂嫂……說回來就果真回來了！在我邊真真切切地陪了我與祖母整整七年！的真心不能被我們沈家辜負，也不可以被哥哥這樣踐踏！」
抹了抹淚，咬牙道：「現如今哥哥做了大，是時候讓我嫂嫂去過好日子了。」
沈彥禮看了看，又看了看我，到底再沒說出什麼話。
我心下，看著哭得眼淚鼻涕一把，又有些哭笑不得。
我拿出帕子替淚，「傻丫頭，我如今過的日子已經夠好了。」
卻揪著我的袖，依然怒瞪著沈彥禮。
夜里，我正收拾著包袱。
門吱呀被推開。
祖母，明月，蔓蓉還有松柏個個哭喪著臉盯著我。
祖母滿眼心疼，「我就知道你這子！你這丫頭怎能半夜跑掉！」
蔓蓉松柏紅著眼圈，「阿姐……」
明月亦癟著，恨恨道：「我這就去揍我大哥！」
我遲疑了一瞬，拉住：「你揍他作甚。」
「還有，我半夜為什麼要跑掉？」
祖母憐惜地看著我，「你半夜收拾包袱，不就是想跑掉，我可憐的蔓春吶！」
幾人看著我又要哭。
我不由失笑，「我何時說過我要跑，我收拾包袱是為了跟你們進京吶！」
「進京！！！」
幾人瞪大了眼睛。
我眼含笑意，「是啊，沈彥禮此番回來不就是來接我們進京的嗎？」
明月眼里難掩雀躍，「嫂嫂也去？！」
我瞧著笑道：「自是要去的。」
「松柏如今才考上了秀才，夫子說他天資聰穎，若能去更好的書院讀書，往后前途不可限量，我想過了，若是去京城，在天子底下，何愁沒有好書院，好老師。」
「還有蔓蓉和明月，你們整日搗鼓著繡活，咱們村里人樸實，穿不慣那綾羅綢緞，若是去京城，往后定別有一番天地。」
「再來此去京城路途遙遠，祖母如今雖健朗，可我還是有些放心不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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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而我……」
我垂下眸，沒說話。
我自是要親自將他們送去的。
祖母和明月先前為了我，與沈彥禮放話，若我不去，他們也不隨他去京城。
如今說同他們一起去，他們自歡歡喜喜上京。
沈彥禮只深深看了我一眼，便也應允了，再也沒提及那日未說話的。
倒是他邊那名喚陸長英的子臉垮了幾分。
可我們自無心管，此次是我們幾人這輩子第一次去這麼遠的地方。
一路上看什麼都新奇，停停走走，月余才順利進京。
進了京，沈彥禮帶著我們去了他在京城的宅子。
是個二進二出的大宅子，里頭屋子倒是多，住Ţŭ̀₄我們幾人倒也不算。
我們正要進去，明月卻將同行的陸長英攔下。
「陸小姐請回吧，長途跋涉，我們一家人也累了，就不便招待你了。」
陸長英臉上有些窘迫，微微側目。
這一路，每每想與沈彥禮親近，便被明月、蔓蓉和松柏想著法子支了去。
什麼心思，我們都看得明白。
沈彥禮自然也是。
只見他眸淡淡，「小妹說得在理，此番長途跋涉，多謝陸副將一路護送。」
「天不早，待彥禮安置好家中老小，明日便去將軍府見大將軍。」
明月挑釁地看著，陸長英氣得跺了跺腳，只恨恨地瞪了我一眼便跑開了。
我無奈，這一路，我可是與沈彥禮離得遠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