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回到院里,翠竹才低聲說:
「稟世子夫人,偏院那位出事了。」
20
我這偏院修的好的。
是我和祁川的花園。
青石板路蜿蜒進一片桂花林中,現下正是金桂時節,那香氣似有魔力一般勾著人往前走。
祁川親手種下的一株桂花樹下,歪著一個醉醺醺的人。
我頓時屏住了呼吸。
那人穿著月牙白長袍,烏發用冠高高束起。
和我記憶中那個人無限重合。
我的出現似乎驚擾了那人,只見他緩緩睜開眼睛。
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眸中迸發出無限的驚喜。
「年年?」
21
段鶴川,又或是祁川跌跌撞撞朝我走來。
他抬手將我擁懷中。
肩膀止不住抖。
「年年,我回來了。」
我把腦袋埋到他的肩頭,這久違的擁抱。
「祁川,我好想你。」
可是……
我從他懷里抬起頭,勾起角。
「段鶴川,你玩夠沒有。」
22
段鶴川不甘心,他出手來想再抱我,可在眼神接到我嘲諷的目后,還是沒控制住自己的表。
他狠狠推了我一把,面上全然不見方才的溫繾眷。
「你怎麼發現的!」
我沒回答他,反而一步一步朝前走去。
我前進,他后退。
直至退無可退。
段鶴川被突出的樹絆了一跤,跌在他剛剛臥坐的桂花樹下。
他咬牙關瞪著我,上卻在服。
如果這服的話——
「江年,你不就是想要一個男人你嗎?
「你喊他祁川對吧?從今以后我可以祁川,你帶我回去,我們好好過日子!」
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突然想到,當初他看我時是不是也是這種覺。
弱小、可欺。
我莫名好想笑。
「段鶴川,你也配他的名字?」
我彎下子,捧起他那張臉。
我指腹狠狠按在他臉頰的傷口上。
「留著你這副就是等他回來,你怎麼敢傷了這張臉?」
翠竹告訴我,段鶴川出事了。
是因為他把偏院能砸的東西都砸了,飛濺的瓷碎片劃破了他的臉。
誰能想到,在我趕來的這段時間,他能想到假扮祁川這個法子。
想借此哄我把他帶回去。
一樣的臉,一樣的聲音。
Advertisement
可我就是一眼就能看出來,他不是祁川。
段鶴川終于意識到,我早就不是他記憶里逆來順,追著討好他的江年了。
或者說,我從來沒在他面前展過真實的自ẗū́ₑ己。
段鶴川眼神逐漸癲狂。
「假的!都是假的!
「你騙我!樓舒月也騙我!」
提起樓舒月,他神由恍惚變狠厲,最終落到我上。
「江年!你個賤婦到底拿住了舒月什麼把柄?舒月不可能背叛我!」
這個說法我覺得有些意思,「段鶴川,有時我真的很羨慕你的自信。」
說是自信,不如說是自大。
生在金窩子里的他,從來沒有人敢忤逆。
所有人都寵著、捧著、敬著。
所以他習慣了把地位低于他的人當一個件兒。
我接過秋葉遞來的帕子,仔仔細細著過段鶴川的那幾手指頭。
「樓舒月倒戈向我,難道不是你的嗎?」
段鶴川怔住,難以置信道:「你瘋了嗎?你在胡說什麼?」
我歪頭瞧他:
「當初你我二人定下親事,你雖對此到不滿,但也只敢來為難我,你若是像欺負我那般鬧到侯爺面前,這婚事也是不了的。」
「可你沒有,你嫌棄樓舒月出太低,不配為你這位世子的正妻。」
「正好我又是個趕也趕不走的,你怕不許給樓舒月什麼會離你而去,正好借我讓位一事,釣著樓舒月,讓以為自己總有一天能做世子夫人。」
「我沒有!」段鶴川大聲反駁。
他嗓子都劈了,仿佛聲音夠大,就能否認這個事實。
我輕笑,「既然沒有,那為何又了讓為妾的心思?」
段鶴川張了張,再說不出狡辯的話。
我當時只喊了一聲「樓姨娘」,他便滋滋接了。
也不管此番下來,樓舒月要背上多罵名,也不管那七品真要鬧起來,樓舒月的下場。
所以對樓舒月來說,「恢復記憶」的段鶴川就是一顆不知何時炸的火藥。
位高權重,又對虎視眈眈。
一旦發作,會讓碎骨。
所以來找我求和,很正常。
只可惜,段鶴川從未站在旁人的立場上思考問題,他理解不了樓舒月的選擇,也很正常。
他還在掙扎:
「那你呢?我曾那樣對你,可你仍對我不離不棄……
Advertisement
「如果不是那個什麼祁川,你不會變心的對不對?」
他眼睛突然盯著我的肚子,眼中迸出希。
這般熱切的眼神嚇得翠竹和秋葉趕護到我前,生怕他破罐子破摔,傷了我腹中的孩子。
段鶴川指著我肚子,急切道:
「江年,你可想好了,你肚子里萬一是個孩,我安平侯府世代的恩蔭就斷了,你的好日子可就到頭了!
「帶我回去,你總會有生出兒子那一天!」
我對他的糾纏開始不耐煩。
也不愿再與他多費口舌。
「段鶴川,你錯了。
「若他是兒子,那我會將他培養一代棟梁。
「若是兒,我信定能為自己掙出一片天。」
23
所有希都堙滅,段鶴川迅速灰敗下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