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恒久的沉默,不知道顧時聿又在猶豫想些什麼的我,直接從窩里暴躁地抓起刺猬聽它心聲——
【因為我喜歡你。】
【其實我好嫉妒好嫉妒的,從昨天晚上開始到現在。】
電話里他卻言不由衷:
「有個很重要的會議,我想和你一起。」
又是這樣。
每次都是。
一到關鍵問題,就掉鏈子。
想撬開他的聽幾句真心話,比摘星星還難,我怒道:
「不去,如果你不同意,我會辭職。」
15
現在是晚上 19:00 整。
我已經睡足容覺,畫好致的妝容準備出發。
至于某人在違心同意我的請假申請并祝我用餐愉快后,已經在它紅的小豬窩里抱頭哭一整天了。
小刺猬把自己團個球。
只偶爾出只小爪子從旁放的紙盒里拽出張紙巾團進刺球里抹眼淚。
哭后一團,準丟進離自己五米遠的垃圾桶里。
我蹲在它旁,用指尖它:
「我走了?」
刺球的抖停了。
里面緩緩出個小爪子。
我從隙里瞥見,它的眼睛已經哭得腫個核桃。
【別走。】
【別走。】
【可是現在的我,沒資格也沒有立場留住。】
【因為……】
【我從來都不是的誰。】
小爪子又刷得回去。
崽崽移著滾啊滾,最后把自己滾進個角落里,只留下個孤獨的背影給我。
在我轉離開的那一刻。
它可能沒注意。
自己已經哭出水壺燒開時尖銳的暴鳴。
16
相親結束時,已經是晚上 23:00 整。
暮城的第一場雪在這個夜里飄飄落下,相親對象心地把我送到小區門口。
幫我拉開車門時,「他」曖昧地俯下著我的和我耳語道:
「他就在小區門口,估計是等你的。」
「看過來了。」
「讓我再添把火。」
話落桃桃捧起我的臉,然后在我的臉頰上落下個輕的吻。
這個角度在很遠那邊的顧時聿看來,我們此刻正在擁吻著。
是的。
桃桃。
才沒有什麼相親。
從最初那個備注為「媽媽」的人發來消息的時候,就都是桃桃配合著我演的一場戲。
深棕的劉海微微遮住眉眼,高的鼻梁上架著金邊眼鏡,一雙看似多實則無的桃花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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煙灰的大隨意罩在上,襯得形愈發拔俊逸。
很符合小說里斯文敗類的男主形象。
我和依依不舍告別,給我一個占有極強的擁抱,并小聲和我咬耳朵說:
「有什麼進展記得告訴我。」
「如果他還是瞻前顧后、畏首畏尾就直接換一個唄,要知道世界上男人人無數,實在沒必要就掛在一棵樹上。」
我慢慢走到小區門口。
腳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。
大雪夜顧時聿就傻愣愣站在小區門口,服幾乎已經被落在上又被溫融化的雪洇。
我故作驚訝:
「好巧,你怎麼會在這里?」
顧時聿眼底微微發紅,修長的眼睫上有水滴凝的冰霜:
「剛好下班。」
【沒有很巧,我一直都在這里等你。】
【我看見你們接吻了,你很重要他嗎?】
我恍若未聞:
「這麼晚,今天加班一定很辛苦吧。」
顧時聿點頭。
雪繼續撲簌簌往下落。
我順著他在積雪上留下的腳印,亦步亦趨往前走。
他在心里百轉千回掙扎猶豫很久后,終于把藏了一路的問題宣之于口:
「今天的晚餐怎麼樣?」
「好的。」
「你……很喜歡那個人?」
猶豫了會兒我盡量平靜地說出打了整晚的腹稿:
「你知道嘛,我也是今天晚飯的時候才知道,原來他喜歡我很久很久。」
「所以,在得知相親對象是我的時候,他很快就同意了。」
「如果不是他鼓起勇氣向我邁出這一步,將這份喜歡從影里帶到下。」
「我大概永遠都不會知道,原來有一個人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默默注視了我很久很久。」
「我他的守候,也喜歡他的坦誠,所以想和他試試。」
17
話落顧時聿踉蹌一步,差點兒載進雪地里。
他穩了穩形艱地從里出「恭喜」二字,就加快腳步向前像后有什麼怪想把它遠遠甩開。
【這次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。】
【如果是我先和你告白,你會不會也我的守候,喜歡我的坦誠,然后愿意和我試試?】
【……】
【呵。】
【顧時聿,你現在想這些又有什麼用呢?】
【你已經錯過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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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又一次。】
【為什麼?】
【為什麼?】
【為什麼?】
……
在謊言被破后顧時聿就讓群演們都搬走了,現在整個小區除了門口的保安大叔就只有我們兩個人。
看著在鬼哭狼嚎的寒風中黑矗立著像墓碑一樣的高樓,我心里生出幾分恐懼來,于是下意識加快腳步想追上顧時聿。
而我越是靠近,他就愈發遠離。
看著他離我越來越遠,我喊道:
「顧時聿,我要辭職!」
果然,他僵在原地。
「為什麼要辭職?」
我不答反問:「我明天就會辦理離職手續并搬走,這很有可能是我們此生最后一面,你有沒有什麼心里話想對我說的?」
他的背影像沉默的海,靜默的山。
我賭氣道:
「刺猬我也不要了。」
「你要的話我還你,你不要的話我送朋友,家里剛好養了只母刺猬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