測跑八百,誤給網對象打去電話。
等我跑完緩過來時,發現一向話的他突然發來語音,聲音崩潰。
「寶貝你在干什麼?!
「怎麼這樣?」
我跟他解釋:「我剛剛在測跑八百。」
結果他更破防了,音咆哮:「可是研究生不用測啊!」
1
給網男友打去電話的時候,我正在跑八百米的第二圈。
已經到了心臟和步伐必須停一個的階段。
上氣難接下氣。
那呼吸的聲音跟個拉風箱一樣,呼哧呼哧響著。
沉重迷離又紊。
本顧不上為什麼原本放著土味 DJ 的耳機里突然變我網男友的聲音。
他像是遇到了什麼急事,聲線不穩,聽著很不淡定:「寶貝?你在做什麼啊?!」
還有半圈。
但我已經快不行了。
邊跑邊嘔——
(跑跑跑)嘔!(跑跑跑)嘔!(放慢速度跑)狂吸好多下鼻涕!嘔!(試圖想走)(聽到同學喊加油)(跑跑跑)嘔!(跑跑跑)嘔嘔咳咳咳!
……
聽到他的聲音后。
雖然在不停息,但我還是下意識順著他的問題接話:「我嘔!……我在做……哎喲臥槽!」
話還沒說完,跑在我后面的同學突然加速,路過我旁時不小心撞到了我。
我的半邊子被一力猛沖。
人沒事,手機慘了。
不幸被甩到跑道上,還滾了幾圈。
藍牙也因為距離變遠斷連。
同學的加速讓我意識到再不沖刺就快要不及格。
顧不上去撿被甩飛的手機。
我咬牙關,擰拳頭,邁開雙。
一條爛命就是跑的架勢往前沖。
不知是老師太善提前摁了秒表,還是我的確就這麼厲害。
最后跑了個四分三十秒的績。
還好,不至于零分還順便踩了及格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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滿意了。
因著剛跑完,我雙打戰發,但又不敢立刻坐下。
只好抱著足球球門的桿子緩解腦袋撕裂般眩暈的覺。
老師喊我名字要掃碼錄績時,我才終于想起手機還在跑道上。
又拔起掉的巍巍進跑道去撿。
這時候我的理智勉強回歸了一點,恍恍惚惚想起剛剛好像聽到了網對象的聲音。
好像他問我在做什麼。
我話還沒說完呢。
我上牙咬著下,莫名一陣委屈涌上心頭,酸酸的,想哭。
跑八百真的好累啊。
我默默盤算著,待會兒一定要跟他發八百條語音哭訴我跑八百米有多痛苦。
特別是剛剛看到舍友的男朋友提著茶在終點等,剛越過線就一把把摟進懷里時。
我對楊徹的想念達到了頂峰。
多想那一刻他也在我邊。
可惜我們是網,還從來沒有見過面。
2
撿起手機后,還沒解鎖,就看到無數個未接來電通知。
都是楊徹打來的。
點開我們的聊天框,還有一大堆語音。
反常得可怕。
楊徹平時雖然和我很聊得來,回消息很快。
總是會給我發很多字,但很給我發語音。
因為他說他在圖書館,不方便出聲。
哎呀我懂,就是害嘛。
而現在,我看著滿屏的語音,沉默了。
怎麼?這會兒圖書館可以大聲說話了?
我劃到最上面,點開第一條。
「寶貝兒,你在做什麼?!
「做、?!什麼意思?不是字面意思對不對?
「不兒,我怎麼聽到有男人的聲音,你還吐了?!你和誰在一起?
「你是不是忘記我了,我們明天就見面好不好?明天我就去找你。
「別不要我啊,寶貝,你回個消息好不好?
「扣個 1 也行。
「寶貝你真的……」
最后這話被他的哭腔代替,嘰里咕嚕聽不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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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像哭得大聲的,話都要說不明白了。
這麼難過?有心事?
我已經顧不上跑完步的疲憊,想趕回復他。
但嚨干,本說不來話。
就火速打字:【對不起呀,我剛剛在測,跑八百米呢。】
消息發出去后,我又繼續噼里啪啦敲著手機。
準備跟他吐槽跑步對我這種氣不足的脆皮大學生來說有多累。
還沒打完字,他秒回。
文字沒有溫度,但他這句話卻讓我打了個寒戰:【你騙人,研究生不用測。】
我打字的手一頓。
「……」
完了。
這該怎麼解釋?
我們剛認識那會兒,得知他在讀博士。
為了和他有共同話題,我想也沒想就說自己也在讀研。
出門在外,份是自己給的。
他說他 27,我說我 25。
他說他師從國頂尖的理學家,我說我理拿過諾貝爾文學獎。
他說他 186,我說我 172。
但事實上,25 是我高中理績,172 是我電話號碼開頭三位數。
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在讀大三的大學生。
家里管得嚴,我又好巧不巧考到我爸教書的大學里。
所以哪怕快 22 歲了,也是第一次談。
還只敢談牽不到手親不到的純柏拉圖網。
大一上學期的期末復習,題庫有道題我不會寫。
我爸忙得沒空理我,我就在某站找了他那糊得看不清五的古早包漿網課。
好,聽不懂。
于是隨手把題目發出評論區里。
一日為師終為父。
爹不救,爹的其他孩子救一下吧。
單純就想運氣看有沒有心的大神可以幫幫我。
剛發出去沒幾分鐘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