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以芙三年無子,連圣上都看不下去,前些日子給東宮賜了兩名侍妾。
薛以芙大吼大鬧,不許盧飛白寵幸侍妾。
二人齟齬多日,誰也不肯先低頭。
「孤是太子,一人之下而已,今日恰逢與你相遇,順道去看看老師,看誰還敢嚼舌。」
我裝作為難,卻又忍不住欣喜的小心思,被他看在眼里。
他與我并肩走在雪地,一紅一玄兩道影。
想必明日,關于我回京與太子相會的消息將被所有人知曉。
走時靜悄悄,所有人都以為我輸了。
來時不必遮掩,自有人替我全了面。
往后幾日,我以子不適為由閉門謝客。
任太子和太子妃吵鬧不休的消息滿天飛,我自巋然不。
彼時,我正在顯容公主的府聽小曲兒。
戲臺上的角兒眼如,側臉跟我兄長有三分相似。
顯容問我,接下來有什麼安排。
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「走一步看一步吧。」
顯容嘖了一聲,「怎麼,你防人連我也防進去了?看來這幾年給你的報是白給了。」
我自知說錯了話,語氣了一些,
「好嫂嫂,是我笨,你大人不記小人過,別放在心上。」
聽到我喊嫂嫂,顯容很是高興,也不同我計較了。
只可惜,這一聲嫂嫂,只能在私下喊一喊了。
顯容的生母是良妃,潛邸時就跟著圣上,雖無多寵,卻因嫻靜不惹事的子,讓圣上敬重三分。
連帶著顯容也頗寵。
相較其他公主,顯容更為活潑, 不紅妝金甲。
當年兄長是軍隊長,隔三岔五就去找兄長切磋。
看清自己的心意后,毫不含糊,直接找圣上賜婚。
兄長為人斂,做事一不茍,卻愿意花費時間,找世間最好的鐵匠,
只為給心上人打一把趁手的紅纓槍。
若兄長未故,顯容早就是我的嫂嫂了。
只是,這世上有多如果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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報君黃金臺上意,提攜玉龍為君死。
都是命罷了。
「下個月初十是從逸冥旦,法師們可都請好了?」
「超度的和尚們月底就到,父親已經發了奠文。」
我問顯容,「那天你要來嗎?」
「當然要來。」神萎靡,開口便已哽咽,
「我會以孀的份,送他最后一程。」
說起兄長,我與再無閑話,
戲臺上小曲兒正唱到虞人的那句,良宵不得與君同,恨忡忡。
數曲罷,我起告辭。
顯容有些擔憂,「你回來的如此高調,恐怕那日薛氏會借此找你麻煩。」
我無所謂道,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,又不是魑魅,有何畏懼?」
忽然笑出聲,「你如此豁達,倒是我多慮了。」
「只是別忘了,你哥哥的死,總要有人償還的」
「嫂嫂放心,我省得。」
口中的有人償還,是指太子。
這是我最不想回憶起的一段往事。
因為一想到,我怕我忍不住會想殺了盧飛白。
那是盧飛白微服外出時遇到的江湖子。
對于見慣世家端莊溫的盧飛白來說,
這樣英姿颯爽的江湖郎,有一種天然的吸引力。
他瞞份,與那子頻繁見面。
其名曰快意江湖。
兄長作為軍隊長,有保護太子之責,
盧飛白卻嫌他礙事,三番四次甩開兄長,想要只赴會。
實際上,那子正是福臨邪教的圣,
假意接近盧飛白,不過是想將他擄回,好跟圣上談條件。
時間倉促,兄長發現后只能讓副將先去召集人手。
自己則只營救太子。
那子正要與黨羽會合,卻被趕來的兄長阻攔。
援兵未到,面對窮追不舍的邪教徒,兄長無法,只能與太子互換服,引開追兵。
最終,盧飛白被趕來軍營救。
而兄長落邪教手里,盡百般酷刑后,被邪教五馬尸泄憤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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找到時,已經拼湊不好一副完整的軀……
最護我的哥哥,原本有最坦的前途。
卻偏偏死的如此草率。
草率到他死的消息傳來時,所有人都不可置信,
那樣英勇的人,沒有戰死沙場,卻死在了一場荒唐的風月中。
他的死,一直是顯容心里的一刺。
又何嘗不是我心里的一刺。
這幾年來,顯容一直對盧飛白懷恨在心。
寄希于我。
待我嫁給盧飛白后,再為自己的兄長報仇。
我看著牌匾上龍飛舞的『顯容公主府#39;字樣。
來日方長。
如今我回來,太子妃我要當。
兄長的仇,我也要報。
棋局才剛開始,誰是棋子,誰又是執棋人,還未可知。
03
兄長祭日這天,京中有頭有臉的世家幾乎都派了人來吊唁。
我與母親招待眷,所來之人都極有眼,無人敢找不痛快。
薛以芙姍姍來遲,未見其人先為其聲。
「本宮來的可是遲了,耽誤了給大英雄上香,可是罪過了。」
濃郁的香氛襲來,薛以芙穿著一金織錦撒花施施然走來。
像一只華麗的母,麗中著愚蠢。
我掩住眼底的恨意,恭敬下跪請安。
薛以芙遲遲不起。
似乎很別人伏低做小帶給的㊙️。
施施然從我跟前走過,坐上主位。
將茶杯撥了又撥,才對著滿屋子的眷道,「都起來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