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憤然提起湯回病房了。
我長舒一口氣。
他這麼說,我就放心了。
我是那麼害怕。
怕他就此收手,去找一份年薪百萬的工作,和蘇悅瑾安命知足,平穩度日。
怕惡人沒有惡報,反而歲月靜好,余生安樂。
我想看他狂妄,看他不甘。
看他從離婚,到破產,一步一步,親手將自己的大好人生撕碎,最后眾叛親離,孤苦伶仃。
趙子矜,欠我的這十年,我要你拿余生來還。
從前我弱可欺,不過是因為對你付出了真心。
當我從里離出來,你才會明白——
我玩你,像玩狗那麼簡單。
06
為了做好售后服務,我在門外多聽了一小會。
病房中,蘇悅瑾問:「你干嗎去了?」
趙子矜:「我找了一家很好的私廚,特地為你煲了湯,嘗嘗。」
片刻后。
「好喝,就是淡了點。」蘇悅瑾的語氣明顯平緩了許多。
「那我下次跟說,多放點鹽。」
「好。」
我給趙子矜發信息:【是特意放鹽的,現在不能吃太咸。】
趙子矜:【滾。】
滾就滾。
你倆好了就行。
我乘電梯下樓。
到了九樓,「叮」的一聲,電梯停了。
進來一個材高挑的白大褂男醫生。
濃眉星目,骨相清絕,我見猶憐。
這不是,plan B?
plan B 看了我一眼,平靜地走進電梯。
沒認出我來。
絕佳的搭訕機會這不就來了!
我上前一步,大大方方跟他聊天。
「您好醫生,我有點產后護理方面的問題想請教您,可以嗎?」
plan B 略顯詫異地看了看我。
「你家的豬下崽了?」
我也很詫異:「啊?不是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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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lan B 緩緩揪起自己的牌,杵在我眼前。
「那是什麼?我是醫。」
我這才看清,那牌上醒目的大字。
「科,李墨。」
一次開朗換來終生向。
有沒有山東考生救救我,這個時候應該怎樣高商回復。
好吧,沒人救我。
好在這時,電梯停了。
我匆忙說了句:「謝謝醫生,下次細聊。」
拔就往外跑。
李墨扶住電梯門,好整以暇地等著。
十秒鐘后,我訕訕地回來了。
因為那層寫著:三樓,男功能障礙專科。
電梯重新關上。
我倆并排站著,繼續電梯修羅場。
李墨:「繼續細聊嗎?」
Ṭŭ₎我尷尬地笑笑:「算了……不聊了。」
沉默是今晚的康橋。
沒關系,三樓到一樓,很快的。
電梯停了。
我飛了出去。
耳畔是路過電梯的幾個小護士雀躍的歡呼:
「是李醫生!」
「他在笑哎!」
「天吶,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他笑得這麼開心!」
我不敢回頭,一腔孤勇往前走。
走到盡頭,才發現是個死胡同。
「叮」,手機收到新消息。
我點開信息。
備注「plan B」的好友發來信息:
「你走錯了,應該往右拐。」
算了,其實這輩子也很快的。
07
回到家,我平復了一下心。
看了一眼信息,想著怎麼給他回復。
修羅場歸修羅場,畢竟也算是搭上話了。
機會來之不易,不能輕易放棄。
我著頭皮發:
【哈?剛看見信息。】
【李墨醫生?今天在醫院到的是你嗎?】
【好巧,我都沒認出來。】
我從來沒覺時間如此慢過。
十分鐘后,收到了他的回復。
只有一個字:【嗯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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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趕忙回:【在忙嗎?你們工作時間是不是都很忙?】
發完這句,我都忍不住給自己點了個贊。
我可太會聊天了!
這麼冷場的回復,都能再拾起話頭來。
李墨:【沒有很忙,只是剛剛被同事拉著講八卦。】
我:【什麼八卦,講來聽聽?】
這不就聊起來了嗎,我也太會了!
李墨:【他們說,今天產科病房那邊,有人去給自己丈夫的小三送湯。】
我哽住了。
半晌后,我說:【你們醫院平時都這麼八卦嗎?】
李墨:【平時也不,除非是特別炸裂的。】
我的沉默震耳聾。
我說:【不早了李醫生,我去洗澡了,下次再聊。】
放下手機,我癱在床上。
好恥,好窒息。
人怎麼能丟臉丟這樣。
值得嗎?
看了看自己住的別墅。
嗯,值得。
八卦的人要是知道我孩子的父親給了多,只會覺得我命好。
這時,手機又收到信息。
趙子矜:【悅瑾明天還想喝那個湯,能不能再麻煩你一次?】
我秒回:【好的,放不放蔥花?】
08
從醫院出來時,下起了雨。
車停得有點遠,我正雨發愁,陳晨打來了電話。
一通鬼哭狼嚎:「許桃,我又在加班,你順便替我去看看我兒子啊!」
「它獨自在醫院也不知道過得好不好,它最怕下雨打雷了!」
陳晨寄放狗子的寵醫院就在旁邊。
我瞄準寵醫院大門,一頭扎進雨里。
門從里面打開,我像只落湯般,被一只手拎進了室。
那人又遞來一條巾。
我著頭上的雨水激道:「謝謝謝謝……」
抬頭才發現,面前的人白貌,骨相清絕。
是李墨。
「李醫生?你會怎麼在這里?」
「我就是這里的醫生。」
「你不是旁邊人民醫院的嗎?」
「你見過哪家人民醫院有科?」
李墨面無語。
我也有點無語。
「那為什麼那邊醫院的小護士都認識你?」
「因為院長是我爸。」
哦。
我就說,蘇悅瑾養的魚,不會只有貌這麼簡單。
看完狗子,我在窗前坐著,喝著李墨沖的咖啡。
三年前,我就是在這里,撞破了趙子矜和蘇悅瑾的。
他們二人抱著狗,有說有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