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將軍府的當晚，我上完茅廁回來，聽到兩人嬉笑。
「你說這懷王要是知道這母老虎不能生養會怎樣？」
「能怎樣？忍著唄，他要有納妾的想法，母老虎把他漿子打出來。」
「不可能，懷王好看，母老虎好不容易有人要了，哪舍得？」
「仁兄說得對，哈哈哈哈……」
這兩人是吳國貴族，剛剛還在酒席上推杯換盞。
有人恥笑我是個面首，但紅纓將軍是用吳國的大禮接我回來的，十里紅毯，也擺了酒席，就是怕別人輕賤我。
可這兩個人的話，好像另有。
我一轉，就看見背后的將軍。
「你都聽到了。」
我點點頭。
「我有次在戰場上了傷，被長戟扎到了肚子，破壞了胞宮，所以……我沒想瞞著你的，只是想以后告訴你，怕你覺得我心存僥幸。」
「這些都對我不重要，你救了我的命，又好好待我，你對我有恩，我亦是激。」
「只有激？」
將軍抬起了頭。
「原本只有激，后來，還覺得我配不上你這樣好的姑娘。」
我笑了，那是小路子死后，我第一次笑。
和小春一樣，都是好姑娘。
但又不一樣。
小春是我心中皎潔的明月，我珍藏心，永遠帶著青的微酸和愧疚。
紅纓是我邊熱辣的玫瑰，上有刺，花瓣卻脆弱，我想捧在手心，細細守護。
我拉著找到了那兩個貴族，攔住他們的去路。
「兩位仁兄在背后議論人算什麼本事！」
兩人對視一眼，其中一人說：「怎麼，有病還不讓人說啦！」
另一個人上下打量我一番，不懷好意地說：「這弱的小格子，跟我那侍妾一樣，可別被將軍一晚上折騰散架了。不正常的人，折騰人可是有手段的。」
「哈哈哈哈！」
他們大笑起來。
我面不改：「笑夠了嗎？二位吃得頭大耳，腸滿肚，未建寸功，全是靠祖宗封蔭。卻來笑話在戰場上拋灑熱的將軍，你們有何面面對九泉下的列祖列宗。紅纓將軍是將尚且上陣殺敵，而你們卻流連于安樂窩，眼界氣度全不如一位子，又有什麼可驕傲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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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個人被我說得紅了臉，灰溜溜地離開。
夜里，我和紅纓在一起睡覺。
我們像兩頭孤獨的小，抱團取暖。
紅纓說的親人全都死了，有的死，有的死于戰。
在戰場上殺敵，卻還是沒有保護好背后的親人。
而我，也沒有親人了。
我們現在是彼此的親人，人。
夜里，我夢到了小春，哭著和說對不起。
小春沒有怪我，用手給我淚，邊邊笑著說：「柱子哥，你要幸福啊！」
16
紅纓不會煮茶繡花，下棋吹簫，但會帶著我去郊外馳騁。
我和在馬上狂奔，覺到從未有過的自由。
還會在早晨的時候練武，我就會在一旁看著，把的影一筆一筆勾勒下來。
我領去湖上泛舟，給剝開一顆顆蓮子，說不好吃，遠不如醬牛，我們便去大塊吃，大口喝酒。
真的是豪氣爽快！
還和我一起去祭奠了小路子，小路子的墳墓很干凈，看來還是有人經常收拾的。
我想小路子也會喜歡這個弟媳的。
好的時總是短暫，短短數月，紅纓就要被派往祁吳邊境。
據說是祁國有了異。
我為親自穿上戰甲，并把求來的平安符塞到上，囑咐早點回來。
「阿蘅，你希我贏還是祁國贏？」
「誰贏都好，我只希盡快結束戰爭，畢竟苦難的所有的將士們和老百姓。我希天下太平，老百姓安寧，我能帶你回我的家鄉看瓊花，真的很好看。」
「行，我等著你帶我看瓊花，你可記著，不許耍賴。」
紅纓和我勾了勾手指。
臨行前，紅纓說：「我的銀子店契都在臥房中間墻壁的格子里，若是我回不來，你也好有個傍的……」
「呸呸呸，誰要你的銀子，你還真當我是吃飯的！」
「嗯嗯，我家阿蘅最厲害。」
「將軍，該出發了。」
一旁的副將提醒著，自地別過了臉。
看著和將士們遠去的背影，我拼命地揮手：「一定要早點回來啊！」
紅纓沒有回頭，估計是太遠沒聽見。
17
紅纓戰死的消息是一個月后傳來的，隨即而來的，還有拿著一條白綾的公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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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時我正在打磨一只玉簪，簪頭是一只火焰包裹的重明鳥。
簪子倏忽掉在地上，斷了。
紅纓……死了……
我不相信，是戰場上驍勇的將軍，經歷過大大小小的戰爭，怎麼會死？
據說，是祁國有人在的飯食里下了毒，導致在戰場上力不支，被數支長矛貫穿了口，當即濺疆場！
紅纓將軍一死，吳國連著失去了好幾座城池。
有人說，這是蓄謀已久的，我就是背后策劃殺害紅纓的人。
公公說皇帝已經下令將我絞死，說著，便將白綾纏在我的脖子上，雙手抓著兩端使勁扯。
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，下一刻，漫天的廝殺聲又讓我清醒。
執白綾的公公頭挨了一劍，直地倒在地上，死不瞑目。
兩撥人纏斗在一起，刀劍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