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惴惴不安地坐在椅子上，等他發落。
他顧自在我旁坐下，往杯里緩慢斟滿酒，一舉一都優雅至極。
我聽著水聲卻有些煎熬。
安靜片刻，他終于開口：「嗎？」
縱有諸多猜測，我還是誠實地點頭：「。」
「想喝嗎？」
骨節分明的手指輕巧地把酒杯往我這邊推過來。
我迅速搖頭：「我比較想喝水。」
眼見酒杯往回挪，擔心連酒也沒得喝，我迅速按住，改口道：「酒也好。」
他忽然笑了。
眉眼疏朗，好看到極致。
我當初就是被這副皮囊迷了眼。
我抿了口酒，醇香頓時彌漫在舌之間。
是我沒有喝過的酒。
我咕嚕咕嚕喝了大半杯，忍不住問：「這是什麼酒？」
絕不是當地的，我來了一年多，這附近的酒樓都嘗了個遍。
估是陸子恒從京城帶來的。
「好喝就多喝點，」他又往我杯里倒滿，接著話題一轉，「當初為什麼要走？」
天下果然沒有白喝的酒。
這就要問正事了。
我開始裝傻充愣，把杯里的酒一飲而盡。
「我沒走啊，這不是被你關在這兒了嗎？」
他也不惱，眸清亮地看著我，給我再次倒滿酒，看得我心里一陣發慌。
我意識到陸子恒一直沒喝。
「你怎麼不喝？」
他但笑不語。
等我三杯酒下肚，他神幽深，緩緩說道：「此酒名為真言。」
三杯過后，問什麼答什麼。
可謂是大理寺破案神之一。
「你喝了我才能審問你。」
他把這酒用到我上，想來一年多對我積怨已久。
我開始腦袋暈眩，意識有些不控。
他慵懶隨意地躺在榻上，順手把我拉進懷里。
問了幾個小時候發生的事，包括我的一些丟臉過往，確認我是在吐真話之后，開始直奔主題。
「父皇下旨放了你之后，我派人去接你，但你已經跑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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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實話實說：「我不知道有人接我，我爹讓我馬上離開京城，我想回相府看一眼才沒走。」
陸子恒若有所思，又問：「那你來太子府，也是想要看了我再走？」
他的語氣有些愉悅。
「那倒不是。」我老實說。
「孟雨說要當太子妃了，想到我當了十幾年的太子妃備選，最后落在頭上，我氣不過，就把你先睡了。」
他的臉頓時黑沉如墨。
「你的意思是，你只是賭氣才來太子府睡我？」最后兩個字幾乎是咬牙說出口。
我誠實地點頭：「嗯！」
他頓了頓，不死心地接著問：「那晚你對我說想要三年抱倆也是騙我的？」
我搖頭。
他面稍緩。
「是哄你的，因為你喝醉了還不配合我，說完這句后，你就不反抗了ẗű⁹。」我繼續口吐真話。
陸子恒呼吸急促，半晌后閉了閉眼。
「沈依依，你好得很。」
我分辨不出他的緒，這酒讓我泛起困意。
征詢他的意見：「我困了，可以睡覺嗎？」
只聽他冷笑一聲，白玉般的指節勾著我腰間的束帶，輕輕一扯，我頓覺前一涼。
剛清醒一分。
他翻住我，灼熱的呼吸在我耳邊流連：「今晚就生我們的第一個孩子怎麼樣？順便也讓我聽聽你在床榻間的真話。」
我想說我們已經有了一個孩子，剛忍不住開口：「我……」
就被他強勢封口。
「算了，我不聽，越聽越氣人。」
5
次日清醒我松了口氣，還好那句沒說出來。
陸子恒早就不見蹤影。
再見他是三日后，他面有些蒼白，拉著我往外走，把我塞進了馬車。
行進中，我掀開簾子，讓人把前面騎馬的陸子恒過來。
陸子恒猶豫了一會兒，才調轉馬頭沖我過來。
「去哪？」我半蹲在馬車，仰頭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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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言簡意賅：「回京。」
「我可是罪臣之，當初陛下放我離開，讓我不能隨意踏京城。」
他不以為然：「不以相府小姐的份回去就行。」
「我要回住一趟。」
他不聽：「該收拾的都讓人幫你收拾了。」
我與他大眼瞪小眼一會兒，咬了咬，沖他招手，讓他挨近一點。
他湊過來示意我說。
我清了清嗓子：「我在鄰居家認識一，我要是不告而別，他會哭暈過去的。」
他面狐疑地看著我。
我手拽住他的領，直接躍進他懷里：「總之，我要回去一趟。」
他急忙穩住我的子，知道拗不過我，妥協道：「可以，但不能耽誤太久。」
回到我的住，一個婦人抱著才半歲的小娃娃迎了上來。
陸子恒頗有些無語：「他怕是都認不得你是誰，哭暈過去有些夸張了。」
我承認是有些夸張，但這小娃娃絕對認得我是誰。
只要我一出現，那白白胖胖的小手就沖我過來，葡萄似的水靈大眼睛瞇了瞇，開心地笑起來。
我愣了愣，這孩子笑起來眉眼更像他親爹了。
6
好在陸子恒不是個對孩子有耐心的人，他沒有認真看孩子的模樣。
他從前最討厭小孩，認為小孩總會因為奇奇怪怪的理由哭鬧。
哄了孩子一炷香時間，陸子恒進來催我離開。
我想把孩子還給鄰居夫婦，雖然此去必定會有一些時日，但相信我能回來。
所以即使有不舍，也收斂住了神。
不料一向緒穩定的兒子在即將離開我時卻大聲哭鬧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