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了,不僅你好奇,我也很好奇。
三皇子一瞇眼,與蘇鈺相似的眉眼橫添幾分鷙,此刻沒在影當中,一時間襯得面容有些冰冷。下一秒大踏步出來,又恢復了明朗笑意:「原來如此,我也很好奇九弟會喜歡什麼樣的人。不過從前一陣子京城綁架一案里來看,九王妃真是福大命大啊。」
我盡力笑得很自然:「都是托了九王爺的鴻福。」
他做嘆息狀,一臉憂心手足兄弟的表:「唉,我確也十分關心九弟。只不過可憐我這弟弟福薄,在外流落那麼多年才得以回朝。我這做哥哥的,失了時相近的契機,也不知該怎麼和九弟變得親近。如今九弟有你照顧,我也可以放心了,王妃這面相福德圓滿,定能給我九弟帶來好運氣啊。」
我笑得臉都要僵了:「是嗎?哈哈,哈哈。」
三皇子輕輕拍了拍我肩膀,這重量落在我肩上,于我而言,和死亡警告差不多,忍不住驚了一驚,好在極其輕微,沒能被察覺。
他扭頭笑道:「我府上還有些事,在這里也耽擱久了,就不妨礙你和九王妃親近了。」
十三公主笑嘻嘻做勢推了推他的背:「快走快走,我還要和凌姐姐聊天呢。」
三皇子走的時候,慕荇回頭了我一眼,薄霧冥冥,不真切,只出了幾分平靜的悲戚,宛若向將死之人一般。
我此刻就很想回家。
24.
十三公主,蘇錦,正熱地拉著我坐下。
我寵若驚,方才被三皇子蘇銘嚇得夠嗆,此刻又怕得罪了,坐得無比僵。
托腮,興致看我,饒有興味道:「九哥為什麼這麼喜歡你啊?」
這個問題問得很好,好就好在問錯了人。
但也不能這麼說,只好含糊道:「九王爺宅心仁厚,對我頗為照拂。并不是鈴兒本有什麼值得傾心之,不過是有著微薄的緣分罷了。」
驚奇道:「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用宅心仁厚形容九哥呢。」
我笑笑,沒說話。蘇鈺可能確實不是什麼好人,也確實不喜歡我,但我吃穿用度什麼的從來都沒短過,平日里想去哪里玩基本上也沒有任何限制,王府的書藏比我家也多很多,我嫁過來之后,當真是沒過什麼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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須知這并非是尋常之事,我知道有很多婚事里,做不得主又要忍氣吞聲的子不在數,這世間缺食、掙扎在痛苦中的百姓更是數不勝數,我能有富裕的境地、并不匱乏的食、相對較高的地位,本就是稀罕之事。哪怕嫁給了人人所稱的「活閻王」蘇鈺,也未曾被限制太多自由,單憑這些,我稱小王爺一句「宅心仁厚」,實是真實不虛。
雖然我同他只有夫妻之名,并無夫妻分,但這世上真正至死不渝、兩心相傾的又有多呢?既然本就是不必要的事,我也沒有理由為不曾獲得而難過:「大概是公主您不曾悉王爺。」
眨眨眼,怔了下,又笑起來:「我的確不悉九哥,不過這不重要。
「王爺貌若潘安,氣度不凡,有經天緯地之才。能嫁給王爺,是我的福氣。」
似乎有些失,再次問道:「和那些沒關系,我只想知道,凌姐姐喜歡他嗎?」
這個問題問得很奇怪,可能是隨口一說,但我卻做不到隨意一聽,盡管想盡辦法糊弄過去,心地依舊起了漣漪:
「我的心意與否,于現前種種因緣而言,實在是無足輕重。」
「怎麼會無足輕重。在我面前,你不必說那些話套話哄我,也不必為了世俗之見委屈自己。」
托腮,湊得近了些,眼眸格外地亮,與憨的外貌不相稱,活像只月夜里的狼,「如果姐姐當真喜歡九哥,那便算了;如果姐姐不喜歡,不如和離呀。」
25.
「蘇錦找你去干什麼?」
當天晚上,蘇鈺一腳踹開我的門,大步流星走過來,一把將我堵在床邊,著急問道。
他離得近,我能聞到他上的脂香,原本預備的好脾氣和耐心都沒了,沒什麼表起伏:
「哦,十三公主問我要不要和離。」
他攥住我手腕,咬牙切齒:「真是有病……你不要聽講瘋話,這些人沒一個好東西。」
我吃痛,第一次甩開了他的手:「我倒覺得,十三公主說得很有道理。」
和離,真是個好的詞。離,意味著決絕,所以一別兩寬;和,意味著和氣,所以各生歡喜。
但蘇鈺好像不是這麼想的,此刻他的臉很黑,仿佛回到了新婚之夜,我打了他一臉噴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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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怎麼會有道理。一點兒道理都沒有。」他看起來要殺,可是也沒殺,只是湊過來,似乎想我,最終也沒,半晌才憋出一句話,氣焰微弱:「……你不要聽說。」
「怎麼就是說呢?」我很詫異,「我和王爺之間,一直都沒有不是嗎?既然如此,又何必繼續下去呢?如今王爺有了更好的選擇,我自然也不會阻攔。我之前說過,王爺說什麼,做什麼,我都不會反對。只是希您可以放過我。」
他沒說話,我想著既然要道別,最好還是有耐心一些,便靜靜地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