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帶著府兵趕到，從湖中撈出奄奄一息的林清怡。
永寧侯夫人怒極，聲稱要去皇帝面前告我。
「夫人如今還是擔憂自己吧，國有國法家有家規，但家規不能凌駕于國法。
「你說林清怡殺夫，可有證據？
「若無證據，便是你們草菅人命！」
我著人把林清怡帶走。
心中暗暗盤算這樁事應當如何理。
這是一個極好的機會。
宅里這般不清不楚，隨便安個罪名就死了的人多如牛。
所以這一次，無論林清怡殺沒殺，我都要保下。
若死后真有拔舌地獄，我也愿意承擔。
事到如今，只論應不應當，絕無對錯。
世間事哪能非黑即白。
……
林清怡醒后，一直不肯說話，直到見了我。
怔怔落下淚。
開口第一句，便是：「我沒有殺。」
我松了口氣。
沒殺，就更好。
剝繭，總有還清白的路。
「你跟我說，當日發生了什麼？」
林清怡不想死，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跟我說得一清二楚。
「那日，徐志遠回房后倒頭就睡。
「我們，我們關系不睦，平日里我都不去他跟前，這次也避開了他。
「誰知第二日，他，他就死了！」
林清怡面上還有幾分惶恐：
「我發現他斷氣后，嚇得不輕，準備人。
「這時婢闖了進來，大喊殺了，夫人殺了，婆母和姑母就帶著人趕來將我扣下。
「說我殺夫，要將我沉塘。」
我點點頭，吩咐人去查當日徐志遠的行蹤。
臨出門時，林清怡突然了一聲我的名字。
「時月！」
我站定，沒有回頭。
「你會幫我的，對嗎？」
聲音很，帶著不易察覺的抖。
「你會不計前嫌的，對嗎？」
我笑了笑：「我會幫你，但我不會不計前嫌。」
我不會因為與我同為子，就原諒所有過錯。
但這是我與的私人恩怨。
如果因為對方是人，就事事忍讓，那說明從心底里覺得子不如男人。
我可不需要這樣名為寬容，實為歧視的忍讓。
權力場上刺刀見紅，有為者居高位。
13
這樁事其實很容易查清。
當日，徐志遠在賭坊輸了一大筆錢，又去院一醉解千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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興起之時，了兩個窯姐作陪。
他子不好，被酒掏空，吃了藥強撐著非要跟窯姐大戰三百回合。
我猜，他在院時就已經死于馬上風。
「當日帶他回家的人是誰？」
「是他的小廝，聽說已經被永寧侯夫人打死。」
我垂眸冷笑，好一個殺滅口。
本朝有舊例，丈夫死后，子可自行改嫁。
徐家如今風雨飄搖，徐志遠死得這樣丟人，更是一重打擊。
把這事推給林清怡，徐志遠就不算丟人。
只需要犧牲一個人的命，更何況這個人還不是徐家人，當真是好算盤。
我輕輕敲擊桌面，這事不難，洗清林清怡上的臟水，也不難。
重要的，是怎樣才能利益最大化。
「先把那兩個窯姐兒扣下。
「老鴇和賭坊主是誰家的人？去查。」
對于貴族來說，權力大過于金錢。
但對市井民眾來說，錢比權重要。
有錢能使鬼推磨。
而我，最不缺的就是錢。
重賞之下，必有勇夫。
永寧侯夫人帶著徐如意進宮告我時，我也找到了關鍵證人，只等們發難。
「時月這袍，本宮甚是喜歡。」
我彎，向長公主行禮。
「臣覺得，三梁冠，更好看。」
「本宮亦然。」
……
升堂那日，永寧侯帶著幾個世家子前來，以防萬一，還一并帶了兩位禮教大儒。
而我同行的只有崔垚和六位學生。
壁壘分明。
崔垚在我側，如玉容上掛著幾分笑意。
穿著本朝制式的服，芝蘭玉樹，盡顯風骨。
凝華長公主與皇帝同行。
本是一樁不輕不重的案子，卻了帝京人人關注之事。
為了造勢，我可花了不錢。
皇上一到，永寧侯就沉痛開口：
「陛下要為我那侄兒做主啊！
「顧時月徇私，包庇毒婦，志遠死得冤枉啊。」
我不急不慌，聲音沉穩：
「臣今日，也想出告一人。」
皇上來了些許興致，笑道：「你怎麼也要告人？告誰？」
「徐志遠。」
永寧侯怒斥：「顧時月，你別欺人太甚！」
皇上擺擺手：「說下去，朕想聽聽你要告一個死人什麼？」
「三件事。
「第一，臣要告徐志遠待發妻，私養外室。
「第二，臣要告徐家知不報，縱容徐志遠良賤通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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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第三，臣要告徐志遠對皇室心生怨懟，常有逆反之言！」
永寧侯霍然而起：「顧時月！你找死！」
「放肆！」凝華長公主拍桌，「永寧侯，你多次打斷顧卿，是不是心中有鬼？」
「公主明鑒，老臣只是不忍志遠慘死還要辱啊！」
「若顧時月無的放矢，平白誣陷徐志遠，自有律法置。」言罷，偏頭看向我，「顧卿，你出告徐志遠，可有證據？」
「自然有。」
我垂眸，掩去眼底淡淡諷意。
永寧侯以為最壞不過是我證明林清怡清白，到時徐家豁出去，依舊可以不讓林清怡歸家。
但我要的，可不是這麼簡單。
永寧侯惻惻看我一眼：「顧時月，你可知道誣陷朝廷命是什麼罪？」
我笑了笑：「是不是誣陷，一會兒就見分曉。」
14
我拍拍手，便有人呈上畫押供詞，遞與皇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