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一愣,打斷他,用正常的音調問他:
「討厭我?
「那你起開,現在開始討厭我吧。」
譚錚看著手里的助聽,又了我的耳朵,震驚得五飛。
17
「不是,你、你能聽見了!」
男人從沙發上彈而起,掏出手機就要給醫院打電話,被我一把攔住。
「譚錚,其實我……
「一直都聽得見。」
他倒吸了一口涼氣,接著又謹慎地問了一句:
「那我之前說的那些話,你也都聽得見?」
我再次點頭。
尷尬的對視被阿黃的一聲狗打斷。
男人扭頭鉆進了廚房。
過會兒又從里面飄出來一聲:
「那、那……我那天說的話,你也聽見了?」
我沒回答他,而是反問道:
「你不生氣嗎?我騙了你這麼久。」
「生什麼氣,氣你是個健全人?」
人高馬大的男人在廚房里,就是不肯出來,明明之前還那樣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。
我有些無奈:「所以那天你說的話,我聽得很清楚。
「我也回答你了。」
「什麼時候?」譚錚探出腦袋,一個很標準的寸頭,很想。
「你睡著的時候。」
我笑著沖他勾了勾食指,示意他過來。
「我可以再告訴你一遍,想聽嗎?」
譚錚面無表,耳尖通紅地靠近我,彎腰低下了頭。
我順勢將手放在他的發間,習慣地了。
「把我當阿黃呢?
「快告訴我。」
男人上不滿,子卻還是很實誠地定在原地。
我鉤住他的脖子,極其小聲地說:
「我也喜歡你。」
「什麼,太小聲了,我聽不見。」譚錚使壞,故意追問。
「我說,我也討厭你。」
我捶在他的口,這次聲音大了。
「你剛不是這樣說的。」
「你剛不是沒聽見嗎?你咋知道我不是這樣說的?」
18
傍晚涼快極了,阿黃要去公園散步。
夕下,兩人一狗。
「倩倩,你是不是之前有一段時間聽不見,你這完全沒有表演痕跡。」
我長嘆了一聲,決定告訴他,我真實的家庭狀況。
我,來自哪里,我,到底是誰。
我不是系統收養的孤,我是我爸收養的棄嬰。
在十八歲生日那天,他親口說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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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我記事以來,我的父親就不會說話,他只會笑著發出一些奇怪的音調。
他大喊兩下,我知道要吃飯了,雙手搭一個尖字形,我就知道又該去上學了。
在我年之前,周圍的鄰居總會跟我半開玩笑地說:
「你是你爸從垃圾堆里撿來的知道嗎?
「不然,為什麼你會說話,你爸是個聾子,你咋沒傳你爸呢?」
每次聽見這種話,我都很生氣,回家氣憤地告訴我爹,周圍的鄰居都是壞心眼。
可那個一笑起來眼角褶子就藏不住的男人卻拍了拍我的手,讓我好好吃飯。
我和我的父親相了大半輩子,幾乎在我二十多年來的大多數時里,他都一直存在著。
我知道他每一次抬手想要表達的意思,別人不理解他,我就代為轉達。
我爸的世界里沒有聲音,我就是他唯一的聲音。
年之后,他告訴我:
【現在你已經獨立了,你有自己的未來,不要因為任何人放棄自己該做的事。
【這些年,我一直把你當作我的孩子看待,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我你,我想為你的親人,不想為你的累贅。】
那天我泣不聲,原來最淳樸的一直都在我邊。
19
「后來我大學畢業當了手語翻譯師,我爸高興的,他也學會了給我打視頻電話。」
我坐在公園的長椅上,慢慢講給譚錚聽。
可是忽然沒有忍住,一聲哽咽打破了原本的和諧。
「譚錚,我想我爸了。」
來這個世界已經半年了,我都不知道我爸之前部手的傷口恢復得怎麼樣了。
這個世界的故事走到了哪里,距離結局還有多久。
我和譚錚以后還能再見嗎,阿黃會忘了我嗎。
不敢想,我什麼都不敢想,也不愿意去想。
當人幸福到了極點,以后的日子只會倍空虛。
「這個故事的主角是誰?
「讓他們快點,你就能回去了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譚錚相信我的每一句話,他也知道故事一旦走到了結局我也會離開。
20
系統再次出現時,是在年末的最后一天。
【宿主,你的任務完得很順利,還有最后一個星期,你就能回去啦。】
可我怎麼也笑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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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還像往常那樣,只是深夜驚醒時,譚錚會抓住我的手不放。
這天,我從學校回來。
一進屋就被后那雙大手捂住了眼睛。
「倩倩,我帶你去一個地方。
「跟著我。」
車門打開后,譚錚扶著我下來,不知又走了多步,等待了多分鐘。
再次睜開眼,這里只有我一個人。鏡子前的我,正穿著一件雪白的婚紗,我從來沒有見過它,可它卻意外地合。
我的前,有一道門。
我輕輕推開,滿天的花瓣散落。
這里是一座夢幻的花園。
冬天里的白玫瑰已經開得靚麗。
我站在正中心的紅毯上,譚錚就在我對面。
我笑得開懷,沒想到他最后要弄這一套。
經典的結婚現場,我卻是主角。
阿黃系著紅領帶就在旁邊待命,譚錚一個手勢,它立刻飛奔而來。
盒子里的婚戒很亮,很亮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