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牽著我的手,在星空下,贈我一枝玫瑰,當做聘禮。
「苒苒,你怎麼還沒長大。」
「真想快點把你娶回家,我的傻姑娘。」
曾幾何時,有一個年,他那樣虔誠的過我。
我們在最好的年紀,許下一輩子的諾言。
也在白雪皚皚的雪夜,獻上對方虔誠的初吻。
最后,在梨花滿枝頭的春天,互許終。
時慢啊慢。
最后,我的年,終究是娶了別人。
4
回到家,我再也撐不住,嘔出一森*晚*整*理口鮮。
我麻木的去角的,倒了一杯溫水,把藥吞下。
胃癌加抑郁癥,正在蠶食著我的生命。
我知道,自己快死了。
可我不想死的太難看。
就算是死,我也想死的面一點。
我連夜收拾東西,驅車來到郊外。
周家老宅就在這里。
這里承載著我和厲司宴,最好的年時。
宅子老舊,積了厚厚的一層灰。
院中的青石板,被潔白的積雪覆蓋。
像極了年時,厲司宴第一次親吻我的那個晚上。
我和厲司宴的故事,從這里開始。
也應該,從這里結束。
不知道,他得知我死訊的時候,會不會過來看一眼。
會不會想起當年。
他曾在老宅的槐樹下,對一個孩,許下過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諾言。
5
我畫上漂亮的妝,穿上最的白長,寒冬臘月里,赤腳踩在雪上。
我是來告別的。
可最后,卻忍不住在宅子里逛了起來。
生銹的門鎖,被風腐朽的小軒窗。
掉了漆的紅墻,還有褪了的泥玩偶。
一男一的泥偶,安安靜靜擺在東廂房的窗臺上。
那是十五歲那年,我親手好,一筆一劃上好,送給厲司宴的生日禮。
分手后,厲司宴就把泥玩偶還給了我。
我舍不得扔,卻也不想睹思人,就把泥偶放在了老宅。
那是我年時,最純潔的。
現在,它們連同主人一起,被拋棄了。
原來,不被珍惜的事,和人一樣,都那麼廉價。
腳尖傳來冰冷的寒意,直沖心臟。
我捂著心口,再也撐不住,嘔出一大口鮮。
鮮染紅了潔白的雪。
就如我和厲司宴的。
我記憶里干凈純白的初,其實早就泥濘不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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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之前,我拼命爬到了院中的槐樹下。
樹干上,稚的筆記,雕刻著兩個名字。
周苒。
厲司宴。
我著樹干上陳年的字跡,癡癡笑了起來。
人都是回往前走的。
厲司宴早就往前走了。
只有我,固執的停留在原地。
不依不饒的,守著那段破碎的回憶,了此余生。
我靠在樹上,恍惚間,仿佛聽見了我爸的聲音。
「司宴,又過來找苒苒玩了?」
「給輔導作業。」
年的我,穿著他最的白,歡呼雀躍著從閣樓里跑出來。
「司宴哥哥!」
那麼好看,的臉蛋,笑起來眉眼彎彎。
站在年面前,仰頭甜笑。
被星點綴的眼里,只裝的下一個他。
6
風聲呼嘯,雪花簌簌落下,沾了我眼角。
歲月悠悠,老舊的宅子,仿佛又恢復了舊日的安詳。
我媽坐在客廳里織,笑著看厲司宴:「司宴,以后,把苒苒嫁給你做老婆,怎麼樣?」
我咬了一口蘋果,水甜到了心里,笑的眉眼彎彎:「好呀好呀!我長大后,要嫁給司宴哥哥做新娘子!」
年紅著臉,用紙巾蓋住我的臉。
以為這樣,就可以遮住他的目。
時針滴滴答答,轉眼過去十年。
月下森*晚*整*理,年已經長為俊的青年。
我翻墻,敲響他的窗,將他拉到槐樹下。
百年老樹上,稚的筆跡,刻著我和他的名字。
那晚的月真好看,風也溫。
我鼓起勇氣看他:「司宴哥哥,做我男朋友好不好?」
他沉默良久,像是被夜凝固住,半晌沒說話。
我紅了眼,委屈又難過:「你不愿意嗎?」
「如果不愿意,那就當我沒說過。」
他回過神,嘆了一口氣,一把將我擁懷。
「傻苒苒,告白本來就是男孩子的事。」
我靠在他懷里,聽著他猛烈跳的心跳,開心的幾乎要飛起來。
后來,他捧著我的臉,虔誠吻我:「苒苒,我喜歡你,做我朋友好不好?」
「這輩子,我只要你一個人。」
可年時的承諾太輕,厲司宴說的一輩子,期限只有短短三年。
7
我從未想過,厲司宴會不要我。
他明明那麼我。
我天生手腳冷。
冬天的時候,他會用溫熱的手,裹住我的小手,放到他口取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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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他會檢查好我房間的地暖,再心的幫我準備好暖水袋。
十五歲那年,我和他吵架,生氣跑走。
他心氣高傲,不愿來追我。
那天晚上,我在街角遇到了流氓,險些出事。
是他匆匆趕到,用稚的拳頭,打敗了兇神惡煞的酒鬼。
那是第一次,我看到他眼里,流出害怕和恐慌。
他抱著我,帶著傷的角,靠在我耳邊,一聲一聲呼喚的名字。
「苒苒。」
「苒苒。」
「對不起,是我不好。」
「不會再有下一次了。」
「從今以后,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。」
他做到了不讓任何人傷害我。
后來,他親手拿起刀,狠狠扎進我心口。
用最平靜的語氣,說最殘忍的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