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于的極度沉默寡言,我竟然一直沒能察覺到這份深骨髓的悲觀。
我上前一步,程可可尖:「別過來!」
「是的,你沒人要。」我盯著程可可的眼睛說。
圍觀的人全都愣住了。
程可可也愣住了。
「那又怎樣?」我說。
「我也沒有人要。」我說,「我剛出生就被扔在了福利院門口,可那又怎麼樣?
「我長大了。
「長得很好,長得越來越強大,依然有人欺負我,但我也有能力懲罰他們;依然沒有自己的家和家人,但我知道總有一天會有。」
我總是不愿意講自己的個人經歷,那畢竟不是什麼愉快的事,提起來總像是在撕傷口。
但此刻,在程可可面前,在所有的圍觀群眾面前,我不介意拿刀重新切開那道傷口,然后告訴他們——是會愈合的。
程可可怔怔地看著我,而我一邊說一邊一步步朝前,已經離很近了。
「可可。」我朝出手,「一切都會過去的,我們會變很好的大人。」
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我的手上。
程可可出手,握住了我的手。
但的腳了一下,向下落去。
那一瞬間,我有兩個選擇。
第一種,松開程可可……
我沒有。
我選擇了抓的手。
我們一起朝下墜落。
夕在這一刻落下,巨大的金芒沉地下,隨即,黑暗徹底淹沒了我。
12.
我看到了很多往事。
走馬燈一幕幕閃過,最后定格在我十二歲的那一年。
當時的語文老師布置了半命題作文,題目是《我的夢想是做一名 ______》。
有人想做科學家,有人想做大明星。
我寫的是《我的夢想是做一名媽媽》。
收養我的阿姨看到了我寫的作文。
「我的夢想是,給所有沒有媽媽的小朋友做媽媽。」
這句話有點拗口,但阿姨的眼睛潤了。
「我是一個很幸運的小孩,阿姨收養了我,給我當了媽媽。
「我希其他的小朋友,也能像我一樣幸運,擁有屬于他們的媽媽。」
阿姨說,我的那篇作文,堅定了原本心中就有的創業計劃。
幾年后,菁蘭學院誕生了,我為了第一屆的畢業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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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好,我這一生,也算是實現了自己的夢想。
13.
黑霧漸漸地散去了。
我躺在病床上,面前是一堆穿制服的人影在晃。
在他們的談中,我大概明白了發生的一切。
我和程可可都平安著陸,多虧了班主任報警,警方在教學樓下支起了氣墊床。
也幸虧教學樓一共只有四層,我和程可可平安地降落在氣墊床上。
程可可沒事,倒是我到極大驚嚇,昏了過去。
我:「……」
聽上去有一沒出息。
門外傳來喧嘩聲,護士們沒攔住,程遇橋沖了進來。
「北檸!」程遇橋眼眶紅紅的,「對不起,我現在才意識到你有多我。
「你居然愿意舍命去救我的孩子。」
現在不是工作時間,我不想拿出職業素養,于是很冷漠地吐出一個字。
「滾。」
程遇橋不愿意滾,直到一隊保鏢沖進來,將他扯了出去。
——據說那隊保鏢是紀辭和顧澤雇的。
趕走了爹,我讓醫護人員把程可可帶了進來。
程可可在門外已經等了很久,湊到我懷里,我了的頭發。
晚上,我陪程可可睡的時候,突然側過小臉,小聲問我:
「小沈老師,你跟我說實話。
「你是不是更喜歡紀云禾和顧小峰?」
我知道程可可這麼問的原因。
紀云禾和顧小峰,都是天資極佳的孩子。
但程可可不是。
不差勁,但也沒什麼閃點,績中等,格沉默,沒有才藝。
爸爸是被稱為娛紫微星的程遇橋,媽媽是當年的頂流小花,作為金玉的孩子,程可可顯得那麼平庸。
有一張清秀的小臉,但和爸媽的驚艷程度相差甚遠。
有刻薄的網友說,兩個天生的巨星,生了一個注定的素人。
我很想告訴程可可一切并不是想的那樣,但我知道言語的蒼白。
于是我搖了搖頭,然后用力抱住了。
研究顯示,被定期的小猴子,長得會比吃同樣食但沒有的小猴子健康茁壯許多。
擁抱勝過一切言語。
程可可大概是到了我的答案,這一晚,睡得比平時都好。
第三天,程遇橋來接程可可,我要求他再也不許帶任何伴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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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遇橋顯得很高興:「你終于提這種要求了,是心里有我的表現……」
他后面的話因為我差點抄起保溫杯砸他而吞回了肚子里。
我冷冷地補充。
「還有,學校里欺負程可可的孩子,我需要你出面和他們的家長涉。」
相關的事很快理完畢,霸凌者們到了罰。
但我仍然不放心,于是放學的路上,我跟著,怕還有壞孩子欺負程可可。
結果程可可并不是一個人走,有個小跟班。
小跟班上躥下跳,吵吵鬧鬧。
「程可可,你不要不搭理我,我說過了,我們有同一個后媽呀!」
沒錯,小跟班就是顧小峰。
「你就是我妹妹,我作為哥哥會保護你的!以后放學我們一起走吧?」
程可可有點怯生生的,但還是點了點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