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發出一聲急切的喟嘆。
下一刻,發簪猛然就像利刃一樣扎進了他的脖子。
曾經練習了無數次,想了無數次,找了無數次機會。
原來,這麼簡單。
穿刺,攪,吭哧的氣息紊,他一瞬瞪大了眼睛,手死死抓著我,我只是面無表看著他。
再度用力,更深。
后半夜的時候,房間再度安靜下來。
我將一包銀子塞進蔣社懷里,然后扔進了他想要賣我的金河。
對那些河里討生活的苦命人來說,這銀子就是一筆潑天的富貴,就算打撈起他,看在到手銀子的份上,也會埋了他或者扔到人看不到的地方。
4
這一晚,我睡得很沉,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
沒有人突然從被窩進冰涼的手,沒有酒味。
也沒有任何尖或者蔣社尸的消息。
河道流水浪花翻涌,船娘曖昧嬉笑,間或小孩子的爭聲。
混合著小滿將到的盛夏,有一種說不出的讓人安心的平靜。
剩下的銀子算不得。
我的籍契和契都在,去了奴籍如今重回良民。
尚未正式婚,如今終回自由。
回想起曾經兩次失敗的逃跑,有點恍惚。
我將發簪收好,束發,換上了蔣社的長衫出了門。
城今日格外熱鬧。
外面人群擁,兩街的人群攘攘,大家都在議論登云郡主即將回來的消息。
這位郡主養在深閨,但傳聞詩詞出眾,才貌雙全,棋藝高超。
在一次賞大會上一鳴驚人,一舉得了京都無數年郎的心。
其中就包括世子。
人人都在說著世子對這位登云郡主的傾慕到了極點,當初為了阻止和親,甚至親去求見天子。
現在一聽說郡主要回來,更是放下一切來迎接。
登云郡主那麼善良、高貴,值得這世上最好的一切。
可我知道那個登云郡主不是這樣的。
在為奴的時候,我曾經遇到過登云逃跑后被拐賣的婢,那婢滿的暗傷,幾乎半瘋。
看見我臉第一件事就是跪下求饒。
后來我們悉了,怯生生我妹妹。
阿姐說,其實登云郡主本就不會詩詞,所有的詩詞都是專人寫好,只負責記了當眾朗讀。
所謂的下棋也是固定的套路,連失敗的對手都是預先說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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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貌不過爾爾,全靠裝扮,但每次都是兩三個時辰才出門。
還聽說,那化妝也是照著一副人圖來畫的。
所謂的大義去和親,是因為背著曖昧的世子,和前來朝見的北戎王子私會才有的,而阿姐正是因為知道幕,要被滅口才逃跑的。
想來可笑,世子為了我能像他這心目中白月,曾那樣死命著我一樣一樣學習。
酷暑嚴寒,規行矩步,片刻不停。
我每每出師,他那晚必定格外纏綿寬,說這才是他最的模樣,但我做得還不夠,不及登云郡主十分之一。
如今,他心心念念的郡主因為北戎王子死了,不肯按照規矩嫁給王子的弟弟,帶著一個月的孕回來了。
不知道他還有沒有耐心一樣一樣慢慢教?
5
街上議論紛紛,郡主因為和親有功,如今特許使用公主的儀仗,更聽說回去就會封為公主。
派頭十足。
街邊的香蠟店門口香椿樹枝葉招搖,蓋了半條街,搶了公主風頭。
幾個先行的衛兵立刻扛著斧頭過來。
不顧百姓哀求砍了這棵百年的香椿樹。
剛剛夸郡主的人都不吭聲了。
長街另一側,馬鈴聲混著噠噠的馬蹄聲而來。
這鈴聲太耳,我立刻靠后。
果真有人驚呼:「世子來了,世子真的來了!」
車駕外宮婢含笑側頭跟簾子里的人說話,滿臉得意,大概是在匯報世子的深和行蹤。
登云郡主的儀仗立刻停下,等待叩見。
但過了好一會,世子那邊也沒有靜,似乎被什麼事絆住了。
一個打聽回來的街坊低聲說:「嗐,我聽說,世子家好像有個什麼很滿意的滿意什麼的丟了,世子很生氣,要護衛立刻去找。」
另一人道:「什麼滿意?還有什麼比現在的公主更會讓世子滿意?」
世子看起來憔悴了幾分,他勒著馬蹙眉沒。
這邊矜持的登云郡主車駕忽然一雙素手出,掀開了門簾。
所有人的目都齊齊看著。
渾珠寶氣,面上的薄白皙細膩,妝容盛大,艷麗人。
笑著了一聲:「阿克。」親昵而又委屈。
世子待要勒轉的馬頭生生停下,頓了頓,揮手讓手下先離開。
登云郡主已扶著車門探出來,姿嬈中頗有幾分壯碩,看來北戎的伙食不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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垂下眼瞼,聲音帶了水意:「阿克,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。」
世子驅馬上前,登云緩緩抬頭。
就在這時,天空忽的響起驚雷,六月的天,娃娃的臉,說變就變。
雨一下落下,登云郡主仰起的臉頓時流下了白的水痕,下面紫的小瘡清晰可見。
面大變,慌忙進馬車,世子待要跟著進去避雨,被一把阻在了外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