啊不是,你這個反應也太超過了吧?
我忍不住手輕輕了他的臉,他沒有躲開。
過了好半晌,他才低聲說:「為什麼要做這些呢?」
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,總之,我說出了一句讓我沒有退路的話。
我說:「因為我舍不得讓你難過。」
他愣怔一瞬,似乎還是不敢置信:「可為什麼是我?」
真話是因為你的黃文好賣。
但我不能說真話,我只能一個接一個地撒謊。
「因為我覺得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,我以前經常想,要是早點遇到小師叔,我肯定天天陪你玩兒,你就不用總是一個人在冷泉邊坐著了。」
他沉默了好久,才帶著稍微有點重的鼻音說:「嗯。」
10
我好悔,我真的好悔。
我為什麼這麼會騙人,為什麼這麼喜歡說花言巧語。
現在小師叔倒是不再讓我把神像鏟了地皮賣了,我的目的達到了,他舍不得糟蹋我的心意。
但他好像被我騙過頭了。
他那個眼神,好像他過了這麼久苦日子,就為了攢攢運氣遇到我似的。
雖然他一向斂話,只對我輕輕說了一聲「嗯」,但深研究他這麼多年,我敢打包票他就是這個意思。
我們一起回到神君廟,那些花錢雇來的大叔大娘都過來上香。
我和遮了臉的小師叔并肩站在一邊,聽著他們口中念念有詞。
「祈求神君保佑我兒高中狀元。」
「祈求神君保佑我兒媳婦這一胎生產順利。」
「神君保佑我家的多下蛋。」
看了半晌,他也走到神像前,學著別人的樣子雙手合十,微微躬。
我問:「你求的什麼啊小師叔?」
小師叔說:「我求……自己別死得那麼早吧,要不然你的這麼多錢,豈不是都打了水漂?」
我搞定了他,但我卻沒有預料之中的高興。
原來把人騙得團團轉也不是什麼很值得高興的事,踏馬的,純狗天生克我是吧!
當夜我寫完了第二版神君宣傳手冊,趁著夜挨家發放,順手買了點蛋,放在求多下蛋的大伯家的窩里。
我也沒想到這幾個蛋居然能帶來這麼好的宣傳效果,大伯舉著蛋對鄰居說神君廟可靈,竟真的給我們拉來一撥香客。
好好好,這麼好騙是吧,等我沒錢了就點山楂丸子,當保健品賣給你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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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第一天那些雇來的大叔大嬸不同,這些香客都是真心相信神君廟能顯靈的,小師叔到誠心供養,力量有了一點點的恢復。
雖然只有一點,但我堅信這就是功的開始。
我蘇九鴛真是干什麼什麼,功人就是我,這下可以還掉這筆良心債了。
我正得意揚揚地想著,突然看見幾個年鬼鬼祟祟地走了進來,一人拿著一本小冊子,時不時抬頭看看小師叔的神像,湊在一起討論著什麼。
我還以為他們是別的神廟派來刺探敵的,便走過去嚇唬人,開口道:「喂,你們幾個來干嘛的?」
幾個年被我嚇了一跳,面紅耳赤地看著我,道:「不、不干嘛,不干嘛。」
「不干嘛來神廟干嘛?」我很兇,「說,誰派你們來的?」
幾個年支支吾吾說不出話,扭頭就跑。
啪嗒一聲,有本小冊子掉在地上。
我彎腰撿起來一看,冷汗瞬間打了衫。
那竟是我出道七周年時特別制作的圖版典藏黃文。
當時我特意找了圈里收費最貴的畫師,百分百還原了小師叔的貌和材。
一瞬間我的手腳好像都不知道如何作了,我只能眼看著小師叔走到我邊,面帶疑地出我手里的冊子,低頭翻看起來。
我回過神,試圖把冊子搶回來,卻發現本搶不。
小師叔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,他死死著冊子,低著頭,我看不清他的表。
11
我好崩潰,我真的好崩潰。
為什麼我的黃書會賣到這兒來啊!還有,我以為眾都是孩子,怎麼這幾個臭小子也在看啊,信不信把你們都殺了!我殺!
我把小師叔拉到沒人的僻靜,慌里慌張地說:「小師叔,這種兒不宜的東西你不要看,快扔掉。」
小師叔終于抬起頭來,卻沒有扔掉手里的書。
我看清了他的表,并沒有我預料之中的憤或委屈。
他在生氣。
就是那種表面忍,但威力無比強大,稍微一下就會大炸的生氣。
我一下子就把閉上了。
過了好半天,小師叔才扔了冊子,我見到他的右手正在微微抖。
「……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?」他閉了閉眼睛,「我從未做過,做過那種事,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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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手抖,我也手抖。
低頭看看,我的手已經抖出了殘影。
為了遮掩,我趕手去拍他的背:「不生氣不生氣,小師叔,這上面也沒指名道姓說是你啊,也許是巧合,對,很可能是巧合。」
小師叔:「可除了姓名,書上這人的年齡來歷樣貌都與我一般無二,連我上的疤都畫在一個位置。」
他的聲音居然被氣到發抖。
我的聲音抖得比他還厲害。
「那那那可能是你得罪了誰,誰給你惡作劇,嗯嗯肯定是這樣的,小師叔你這麼優秀肯定遭人嫉妒,這群小人!我殺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