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現在東窗事發，我反而覺得無比平靜，只剩下一點淡淡的死意。
他抬頭看我，想問什麼，卻沒出聲。
我覺得這種時候我是應該出聲的。
如果再裝聾作啞或者試圖欺騙，那就太可笑了，連我這種品格的人都會無法原諒自己。
于是我說：「小師叔，我騙了你，我供奉了你八年，是因為我寫了你八年的黃文，我心里過意不去才天天去看你的，那些黃書都是我寫的，我用你賺了好多錢，你說你要死了，我覺得過意不去才為你蓋廟續命，我知道錯了，你別喜歡我了，你換個人喜歡吧，我真的很對不起你。」
漫長的沉默，漫長到我以為天都塌了。
我睜開眼睛，他正看著我，那眼神看得我這顆爛心都要碎掉了。
好漫長好漫長的沉默，我真的要崩潰了，他為什麼還不說話？
他大概是把我剛才的話翻來覆去想了很多次，又把我們這麼久以來相的細節翻來覆去想了很多次，試圖去驗證每個節。
然后發現我說的是真的，因為我本就沒有撒謊的必要。
再然后他終于說話了。
他說：「為什麼要騙我呢？」
那麼平靜的語氣，淡淡的，像風一樣，像月一樣，像他喜歡的玉蘭花一樣。
「為什麼要騙我呢，蘇九鴛？」他重復，「為什麼？」
我答不出來。
為什麼呢，不知道，可能因為我就是這種人吧。
我木著臉，低著頭，不去看他，直到他把我背起來，一步一步把我送回家，幫我理了上的傷口，又出門給我買了藥。
然后他看了我一眼，我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個眼神了。
因為在我的幻想中，他被留在鬼道，與一同前去的人分開之前，就是用這種眼神看他們的。
這就是你給我的結局嗎，好，我懂了，那再會吧。
那雙眼睛就是這樣說的。
百川海不西歸，他給自己起這名字的時候，就知道自己沒有回頭的機會——簡直像什麼讖言一樣。
果然，他看了我一眼，就離開了。
我很想攔著他，但我的很疼，我又很冷，我的心又很爛，我又是一個很喜歡逃避現實的人，所以我低著頭，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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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氣里只留下淡淡的玉蘭花香。
15
我的過了一個月才慢慢好起來，這期間我沒有自暴自棄，反而積極用藥，早睡早起。
就這樣吧，我也沒什麼對不起他的！我好歹還救了他一命呢！
不如此，我陪了他八年，還和他過了這麼久種田文的生活，我哪里對不起他了？
蘇九鴛你和那些小說里的渣男不一樣。
你是的。
對對對，就這麼想，我鼓勵自己。
本來一切都好的，我已經慢慢忘記小師叔臨走前的眼神了，甚至可以面不改地半夜黑，去廟里拿一些香火錢。
畢竟我是真沒錢了，點錢而已，他應該不會和我一般見識。
我很缺德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。
然后我就在神像后面看到了小師叔留下的留影寶珠。
這珠子算是我們修真界一種比較流行的小法，很多師尊會給自己偏心的弟子開小灶，用這珠子錄下一些劍招，給弟子拿回去隨時觀看。
我以為小師叔也錄了一些教學小片段，一，果真出他的人影。
「蘇九鴛，希你不要覺得我孟浪，我想與你結為道。」
人影消失了。
我又拿起一個，小師叔說：「蘇九鴛，你說你喜歡我，是那種喜歡嗎？我思來想去很久，還是想問你……」
人影再次消失。
第三個，小師叔說：「九鴛，我——」
我愣了半天，才反應過來，這個應該是他之前錄給自己看的。
他想向我表白，又怕自己表現得不自然，才想提前練習，好調整到最佳狀態。
可最終也沒有練習出什麼果。
我心里郁悶，想把它們放回去，不小心又到一個。
「九鴛，昨天下雨的時候你故意把傘轉，弄得我上都是雨水，我不說話，你以為我生氣了，其實我沒有，我只是不知道該說什麼而已，從沒有人和我這樣玩鬧過，我很開心，但我確實不知道要說什麼，我只是覺得和你在一起，干什麼都很開心。」
嘩啦一聲，我不小心打翻了匣子，圓珠落在地上，互相撞。
「九鴛，其實我和師尊不常見面，他常常閉關，我又經常外出，算下來，陪我時間最多的人竟然是你，八年，就算每天只有一炷香的時間，加起來也很久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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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九鴛，其實我不喜歡玉蘭花，我也不知道你是從哪里聽說我喜歡的呢？但你每天都給我帶，我也不知怎麼就喜歡上了。我給你買了簪子，你說你不喜歡，如果我每天都給你買，你會喜歡嗎？我想不會，雖然你上總說什麼都行，但我覺得，你很有自己的主意，你和我好像很不一樣。」
「九鴛，昨天我把我們的劍調換了，但你沒有發現，下午我換回來，你也沒有發現。其實我們的劍還是不太一樣的，你劍上的靈石好像更大一些，我看了看，還是你的劍更適合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