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家人恨死我了,新賬舊賬一起算,找了幾個平時看我不順眼的同門,在出門游獵的時候把我推進了霧瘴林。
我覺得自己的報應真是來得有點太迅猛。
就算我缺德,也不至于被丟進這里等死吧,盡人皆知霧瘴林有去無回,所有宗門都三令五申不允許弟子進的。
我曾經猜測過這里是不是有個巨型劍陣,因為劍陣之,劍靈才是萬的法則,神仙都不能施展自己的法力。
但我的猜想被同門無嘲笑了,他們說沒人可以弄出這麼大一個劍陣,還說我說話不過大腦,屬實缺心眼。
那天是我人生里最灰暗的日子,因為師尊并沒有阻止別人嘲笑我。
從那天開始,我就從一個單純善良的小孩,變了一個缺德的人。
如果能出去我一定要徹底瘋狂,把師門全都屠了!我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怪這個該死的師門!我殺殺殺!
這麼想著,我垂死掙扎,試圖劍往上飛。
結果我的劍像死了一樣,也不。
也許這次是真的完了。
可惜還沒來得及給小師叔嘗嘗我曬的桃子干。
我剛想坐下歇會兒,突然看到好多小桃子手拉著手圍著我,轉圈,跳舞,唱歌。
原來這里的霧會讓人產生幻覺——但為什麼我會產生這種詭異的幻覺啊!
小桃子們跳得非常賣力,其中一只小桃子鞋都甩飛了一只,滿頭滿臉的汗,還有一個小桃子過來蹭我,那種茸茸的無比真實。
我忍不住笑出了聲,我知道這都是我的幻覺,但我還是覺得很好笑。
我接連不斷地看到了很多逆天的東西,笑得我吸了很多霧氣。
鼻腔刺痛,鼻開始嘩啦啦地流,看來霧氣不能產生幻覺,還有毒。
我想我應該想點別的,便開始努力想象小師叔的樣子。
然后我如愿見到了小師叔。
我當時還是在笑的,因為桃子跳舞實在是太好笑了,我的笑點又很低。
但見到小師叔的剎那我就忍不住掉眼淚,于是我一邊掉眼淚一邊笑,我對小師叔說:「你開心了吧你,我遭報應了,齊轅把桃子干吃了讓我揍了一頓,他哥找人把我扔這兒了,這群狗東西。」
小師叔安靜地看著我,抬起手掉我的鼻,和剛才被桃子蹭一樣真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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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我必須做點什麼了。
我看過的那些名字很奇怪的小說,什麼爐鼎死后仙尊后悔了,師妹死了魔尊瘋了之類的,里面的男主失去主之后都表現得很癲狂,至也要強吻主來表現自己的。
但我不想強吻他,哪怕他只是一個幻覺。
我只想喜歡他。
要怎麼喜歡呢?我想,我要怎麼喜歡他?別人喜歡一個人都是怎麼做的呢?至也要說點不要錢的甜言語吧?
我張了張,發現自己說不出什麼甜言語。
我只好說:「對不起,對你做了很過分的事,還厚著臉皮說我喜歡你,我自己也不好意思的,但是我確實很喜歡你,我最開始寫你的黃文,就是因為喜歡你,我當時又崇拜你,又覺得你孤孤單單的很可憐,所以我就給你寫了很富的夜生活。」
說完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來,因為這聽起來真的很缺德,我娘真會生,一生就生出來一個極品缺德圣。
鼻流得更兇了,我隨手鼻,繼續說:「你可能不需要我這種人的喜歡,你喜歡真心的人,對吧?因為你就是個很真心的人……但我也是有真心的啊,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歡錢,現在我把錢都用在你上了,也沒覺得心疼,齊轅把你的桃子干吃了,我明知道會惹麻煩,還是沒忍住把他打了,我對你也不是那麼壞的,是不是?」
小師叔說:「你又在撒謊了。」
我說:「啊,我沒有撒謊啊,我要怎麼證明我沒撒謊呢?我心里就是這麼想的,你要我把心掏出來看看嗎?」
可能我被霧氣干擾了大腦,也可能是下意識就想這麼做了,我出劍對準自己的心口刺了下去。
滴滴答答,有鮮流下。
但劍刺穿的是小師叔的掌心,他手替我擋了一下。
他奪過劍扔到一邊,臉上的表終于不再平靜,他皺著眉,眼里有怒氣。
「蘇九鴛,你到底想怎麼樣?魂不散纏著我一輩子嗎?你消遣我這麼久還不夠是嗎?把我騙得團團轉你很開心嗎?」
我看看他流的手,決定放過這個可憐的幻覺,于是我閉上眼睛,擺擺手道:「好吧,對不起對不起,真的對不起,小師叔,對不起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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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會兒,我再睜開眼睛,發現幻覺還在,于是我又變了那個喜歡逃避的蘇九鴛,我說,「你怎麼還不走呢?」
他看著我,眉頭擰一個死結,突然,他吻住了我。
非常腥的一個吻,因為我里都是鼻。
我對自己到不齒,為何要幻想這麼一個霸道仙君強吻我的場景?土得要死,我早八百年前就不寫了。
再說,霸道仙君本人知道了會氣到想掐死我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