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我這句話,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,刻意拖長調子:
「你好過分啊溫雙漾。」
「昨天晚上的溫雙漾好兇,好可怕啊。」
「好像會吃人一樣,對生了病的我那麼過分。」
話雖如此,他的尾音卻勾著笑意,握上我的手。
我不為所,并揭穿了他:「你不是病人,你只是膝蓋破了皮。」
「阿姨是個年人,想去哪就去哪,你可管不著。」
江頌輕輕地了我的手,眼角眉梢都是笑意:「你好壞啊溫雙漾。」
「啊對對對,快走。」江頌一時不察,被我推開。
我反手把門帶上:「再在門口發瘋,當心我錄視頻發微博。」
門外靜了一刻,而后是江頌的輕笑聲。
「你可真是過分啊溫雙漾。」
「傷了我的心。」
知道江頌素來是個演的,我還是有些不好。
我站了片刻,直至聽見江頌離開的腳步聲。
「走了沒?」門外一安靜下去,宋阿姨立刻探出了頭。
「走了,我們繼續吃早餐吧。」我把那些念頭下去。
心思百轉千回之際,我狀似不經意地問:
「對了阿姨,江頌今天生日,您要不要回去看看?」
宋阿姨抬頭看我一眼:「啊?是。沒事兒,他習慣了。」
「以前我和他爸工作都忙,他生日也就是那麼簡單地過了。他自己不在意這些,從小到大都這樣。和你在一起以后,他才重視起自己生日吧。」
擺擺手,漫不經心:「沒什麼的。」
我往里塞了一口熱粥,這粥煮得太黏稠了,連帶著心里都覺得堵得慌。
我的選擇真的正確嗎?
念頭搖擺不定,但是沒過多久,我發現我真是想多了。
江頌好得很,自在得很。
托他的福,上次的熱搜還沒下,這頭我又上去了。
江頌 V:想聽傷心的歌,沒想到我就是傷心的哥。哥把你揣兜里,你把哥踹里,拐走我媽還我,恨你。
評論區都在哈哈哈哈:
「笑到健康財源廣進萬事如意了,擱這演連續劇是吧。」
「笑得我滾下了床,我媽讓我趕滾出去。」
「別的人是有了媳婦忘了媽,這位是媳婦沒了媽也沒了。」
「這不比春晚有意思嗎?看。」
「突然覺得江頌沒那麼可惡了,媽的好好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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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真是的,我又好氣又好笑。
手卻不控制地切了小號,點進我關注的超話里頭。
「恭喜哥哥Ŧûⁿ恢復單,擇日飛升,轉發此條微博,三個 188。」
「怎麼回事啊,都分手了還在那發發發。腦子再這麼不清醒,我真的會罵。江頌你對得起誰啊?沒有我們你能走到今天嗎?」
「溫雙漾估計正躲被子里齜著大牙樂吧,糊了二十幾年就靠這一下,蹭了多流量。吸鬼本一覽無。」
「蹭姐,名副其實(大拇指)。細數這些年來,蹭姐的小心思。(附圖 1~9)」
每張圖片都很長,上面清晰地標注了時間線,并配上了醒目的小字做注解。一眼過去,簡直可以算得上有理有據。
如果我不是們口中這個所謂的「蹭姐」本人,我估計也會相信這些東西。
們把自己的熱傾注,奉偶像為信仰,其一言一行,都被千百遍地咀嚼過,直至細碎再吐出,反反復復地解讀。
做數據去驗證熱度,投錢買代言產品、雜志周邊證明的超強購買力,不厭其煩地反黑對抗。每一件在我看來麻煩又瑣碎的事,們卻能堅持做很久。
我很難不被這種赤誠的所打。
只是有時候我會想,們究竟是這個人,還是自己寄托在他上的這種。
如果是這個人,那為什麼不能尊重他的選擇呢?是因為他所做的選擇,沒有符合們想象里的結果嗎?
偶像和,一定是有距離的。大多數被看見的,都只是想被看見的。而小部分的自我,可能藏在這些選擇里。
們這麼熱的人,卻有我這樣一個可以說是平平無奇、無甚亮點的友,們討厭我,其實我可以理解。我記不起是在什麼地方看見過這樣一句話:
如果說喜歡是一張牌,正面是奢華的麗,反面卻是責任和擔當。或許是因為偶像與間的距離,放大了這種奢華的麗,讓們看見了聚燈下偶像閃耀的樣子,而不能接他上任何的污點。
當這個污點為他的主選擇,他就會被這些所反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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臨近江頌生日的時候,我用小號翻了很多的微博,記下了一些我曾經不知道的細節。直到我看見有個頂著「溫雙漾今天死了沒」為用戶名的人,發的微博:
真的快沒耐心了,三年又三年,人生能有幾個三年啊。江頌,從你出道開始,我就一直關注著你,哪怕是高中時期我也求著我媽媽拿手機給你刷數據,省下的錢都買了你的代言。你現在出名了,腦子糊涂了。你知道有多人在看我們笑話?你還記得你當初說過要和我們雙向奔赴的話嗎?我不反對你談,但是為什麼是溫雙漾,你是眼瞎嗎?一直在蹭你的熱度你知不知道?
我點進的主頁,的個簽是:點進主頁默認溫雙漾死了,嘻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