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才反應過來,我那好姐姐還心心念念著四皇子呢。
可眼下一看,我這爹分明不想扯上皇家人,只想守住他那一畝三分地。
只是現下,已經由不得他。
9
看我半天不語,他又沖我擺擺手。
「你姐姐就罷了,自養著長大。」
「沒想到,你也是個有本事的。」
「我也管不了,隨你們怎麼折騰吧。」
我手心不自覺握,掐出深痕。
這是要坐收漁翁之利,兩個皇子都想攀上,還做出一副妥協樣?
這麼能裝,也不怕撐死?
我抬腳過門檻時,后又傳來聲音。
「總該是世家貴,別做出有辱門楣的事。」
看來昨晚蕭衡在我院中,他也不是不知道。
剛踏出院門,姐姐領著一堆丫鬟立在那兒。
一張與我八分像的臉上帶著張揚的戾氣。
冷冷道:「妹妹,你果真是個有本事的。」
我瞥一眼,徑直離開。
忽地抱腳跳起,目噴火。
我看了眼腳下,抱歉道:「不好意思,不知誰腳下沒長眼,非要過來讓我踩。」
抬眼時,便撞進一雙端莊淑的眼里。
只是那雙眼著我時,目涼得可怕。
只看我一眼,就走過去將姐姐扶起,口中安:「跟這種沒教養的人計較什麼?」
心口似被人剜了一刀,我忍不住沖那瘦削的背影質問。
「我在誰的膝下長大,你不知道麼?」
那可是你的母親,你嫌棄我沒教養,又何嘗不是對的侮辱?
這話剛落,仿佛踩到了的痛腳。
對我厲聲喝道:「你沒資格提!」
我眼眶酸,頭一窒。
「既這般嫌棄,當初又為何要救我?」
要不顧祖母震怒,拖著羸弱的子從下人手里將我搶回來?
要第一次與父親怒,執意將我送到京郊莊子?
四周下人全都把頭埋到前,清風將的話送到我耳邊。
淡淡的。
我聽道:「所以,我后悔了。」
10
后悔什麼?我不敢再想。
只知道,我已死心。
之前我為的冷漠找的所有借口都隨這句話湮滅。
外祖母勸我:「日后對你母親只可敬,不可親。」
說,母親涼薄得很,心里只有自己和那些,或許又夾雜著些道不清的虛榮。
外祖一家歷代從武,無一文人。
Advertisement
武將地位不比文,母親時得了不同齡人的冷眼。
瞞著全家,不知何時與父親看對了眼。
到了適婚年紀,非父親不嫁。
外祖母著人一打聽,就知道徐家不如表面那般鮮。
只一個「孝」字大過天,那個婆婆不得要讓吃苦。
別人都說多,一意孤行。
可外祖母卻說:「你母親那是不甘,不甘落于人后。」
婚后,更是為了討好婆母,漸漸與娘家斷了來往。
昔日在家千百寵的姑娘,一朝嫁作他人婦,忍氣吞聲,低三下四。
問后悔嗎。
只回外祖母:「這已是我能做的最好選擇。」
一番話,倒讓外祖母泣不聲,覺得愧對兒,臨終時,還讓我諒,道不由己。
如今一看,不只是不由己,怕是早已魔。
父親打定主意作壁上觀,也不再拘著我和姐姐。
我只是說了句要去寶國寺祈福。
他就命人為我備馬車,安排侍衛,還讓我別忘了替祖母捐功德,保佑祖母早日痊愈,又道祖母如今一心向善,我不該對老人家太過苛責。
我險些氣笑了,只說「好」,卻沒要他安排的侍衛和馬車。
他正皺眉不悅,我提醒道:「七皇子不喜人多。」
果然,他不再開口,還讓我別失了規矩。
我拎著包袱,剛轉過街角,便看見對面戴著幕籬,著一青的子,雙手負在后,淡淡地著我的方向。
我心下一喜,抬腳撲到懷中。
貪婪地嗅了口上的香味,我委屈道:「師父,你已經一年沒來找我了。」
一手屈著食指在我頭頂輕叩了下,另一手將后的糖葫蘆遞到我面前,好笑道:「多大了?小阿凝,怎麼還哭鼻子?」
我吸了吸鼻,有些地轉抹了下眼角。
握住我的手腕,像曾經說過無數次的那般,輕聲道:「走,師父帶你回家。」
11
我是五歲時,被外祖母送到師父跟前的。
那時,還是個年輕的姑娘。
也是一青,只用一木簪挽著秀發。
外祖母家有莊子在青山腳下,再往后便是郁郁蔥蔥的木林。
我從不知道那木林深的斷崖下,會有方小院。
里面住著個神仙般的姐姐。
外祖母親自將我送去的院外,子早已枯朽,面上仍帶著笑,對里面的姑娘道:「溫姑娘,當初你搬來時,曾言多謝我家莊子庇護,可向你求一諾。」
Advertisement
「溫姑娘亦是孑然一,不妨多個伴?」
過了許久,里面的人才出來。
定定看我一眼,我只覺眼前人得不可言喻。
無關皮相,而是周的氣度。
明明靈不已,卻又像蒙了層霜霧。
許是我眼中的仰慕取悅了,淡淡一笑,將我牽進院中。
里種滿了奇花異草,還晾曬著各種珍稀藥材。
那時的我只當好看,卻不知樣樣都是寶貝。
不過,我最的還是那棵桂花樹。
師父在下面埋了兒紅,道我出嫁時定要為我送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