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愣了一下,他看到我們也愣了一下。
我甩開娘的手,沖了上去。
「爹!」
我抱住了他的,抬頭看他。
他上的老虎掉在地上,震驚又愕然看向我們。
「你們娘倆怎麼來了?」
他手掐住我的腋下,好像想把我抱起來,但手上沒了力氣,沒能抱起來。
我抱著他的大,「爹,我們來找你。」
娘也趕過來,「當家的,你出去五天了,又下了雪,我是怕……」
沒敢把擔心說出來。
以前我那個死鬼爹趙永安出門好些天不回來,娘也去找過他,「我是怕你出事兒。」
明明是擔心的話,趙永安卻一掌扇在娘臉上。
「出事兒出事兒,老子這麼大個老爺們能出什麼事兒?就是你整天咒我,不盼著我好,我才這麼倒霉。」
娘以后再擔心趙永安,也不敢說什麼。
其實,我覺得,是不再擔心趙永安了。
畢竟,那真的不是個好丈夫,不是個好爹,甚至不是個好人。
張爹爹卻是看著娘,扯了扯角。
他想笑,但可能常年不笑,不會笑了。
但他解釋了。
「這個大家伙太大,回來得晚了點。」
他又把老虎扛起來,我們先回去。
「你先回去燒水做飯,我很快回去。」
那麼大的老虎,他不知道拖了多久才回來,已經累到力,拖不了。
但他也沒使喚我們,想要自己拖回去。
娘看他這麼累,很猶豫。
不敢不聽話,卻又想幫忙。
我跑上前,拖住了老虎。
「爹,我們跟你一塊回去。」
我沒多力氣,到老虎的時候,還有些怕。
那老虎太大了,就算是死了,看起來也很兇。
娘猶豫了一下,也鼓起勇氣跑過來,「一塊回吧。」
張爹爹的了幾下,最終說了好。
9
我們三個人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老虎拖回家。
這時候,地上的雪已經有厚厚一層,整個村子里黑漆漆的,街面上一個人都沒有。
終于回到家里,大老虎就在雪地里臥著,看起來似乎更兇狠了。
我卻不怕,還圍著轉悠了幾圈,又跑回來,趴在爹上,「爹爹好厲害,連老虎都能打死。」
張爹爹累得都不了,還是手了我的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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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嗯。」
他的手很大很糙也很重,但在我頭上的時候卻很輕,很暖。
趙永安的手也很大,但不糙,因為他很做事。
他的力氣其實也不大,每次出去惹事被人揍,他都抱著頭倒在地上,連反抗都不敢。
但他對我和娘手的時候,力氣卻很大,每次都打得我的頭嗡嗡作響。
這個村子里,很多男人的掌都會扇在婆娘孩子的頭上上。
我一直以為,所有當爹當相公的都這樣。
沒想到,有人是不一樣的。
第二天一大早,天都沒亮,張爹爹就去弄了牛車回來,了我們娘倆起床,一塊進城把大老虎賣掉。
到了縣城,他門路找到一個大戶人家,了人來。
里面出來一個管事,看到他很熱,兩人抱在一起,親親熱熱地說話。
原來,爹爹也會有這麼鮮活的時候,也會說這麼多話。
我跟娘在后面,看著這厚重門板、高門檻和門口的石獅子,都有些怕,不敢上前。
爹爹指了指我們,那管事打量了我們一下,從上了一個小荷包出來。
「來,孩子,拿著。」
我不敢收,卻被塞進手里。
爹爹也點頭,我這才敢收下,「謝謝伯伯。」
荷包里是個小銀子,我把荷包塞在爹爹手里,「爹,給你。」
管事伯伯愣了一下,哈哈大笑起來。
「好,老張,你有了個心小棉襖,以后有福了。」
他又給我一個荷包,「那個給你爹,這個給你,自己留著吧。」
管事伯伯把老虎買下來,還請爹去喝酒,爹擺擺手,拒絕了。
「家里什麼都沒有,趕著買年貨。」
「那行,下一次咱們再喝酒,你可別不來。」
10
老虎賣了好些銀子,爹爹帶我們上街去。
先去餛飩攤子,吃早飯。
千里香大餛飩,每人一大碗,薄薄的皮兒大大的餡兒,沉在湯里,散發著人的香味。
娘不太敢吃,但爹爹已經買了,不吃就是浪費。
想給我吃,被爹爹擋住了。
「小孩子吃太多,又要肚子疼。」
娘瞬間想起我上次吃太多肚子疼的事兒,不敢給我吃太多了。
吃了餛飩,娘的臉也好多了。
爹又帶著我們去買買米面買油,還有一些炒菜用的香料什麼的,最后去了布店,買新棉被跟新棉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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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趕擺手說不要,「之前的棉被和棉襖都好好地呢。」
我也說不要。
剛來的時候,爹爹給的棉被和棉襖雖然都有些舊,但很暖和又干凈。
這已經很好了。
我長這麼大,都沒穿過這麼好的棉襖。
但爹爹大手一揮,非要買。
「之前沒銀子,只買了一些舊的,現下有了銀子,買些新的吧。」
最后還是買了,但沒買品,是買了布跟棉花。
「我會做,手也快,年前保證能做好。」
娘還是不舍得花太多銀子。
還給爹爹選了一塊青布,比劃了一下。
「當家的,這塊布你穿好看。」
倆人第一次距離這麼近,我好像還看到了爹爹的臉似乎紅了。
他臉一紅,好像更高興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