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,許展在巷子里把煙頭碾在小混混臉上,笑著對我說別怕。
后來,我坐在他自行車后座輾過一歲歲青春。
最后,還在那個巷子里,許展甩開我的手,跟我說再也別見了。
1、
十七歲那年父母離婚,我被判給爸爸。他帶我去了一個小縣城。在那我將繼續高中生活。
我們住的地方很破舊,而且離學校很遠,我要走一個小時的路才能到學校。有幾次我想開口要一輛自行車,可是看到他醉醺醺的樣子便住了口。
因為要走的路很長,學校還有晚自修,所以每天回到家就要十點多了。
有一次班上的一個生知道了我要走夜路,問我怕不怕。
我回答不怕。
我不怕走夜路,我更怕回家。
自從搬來這個縣城,爸爸每天去樓下麻將館打麻將,而且一直在輸錢。
回到家時,我都能看到桌上擺著七七八八的酒瓶,而他癱在那些酒瓶里,醉的一塌糊涂。
有時候他會喝的半醉,大聲質問我怎麼回來的這麼晚,用最難聽的詞語罵我,說我和我那個離開的媽是一類人。我不回答,他就會跌跌撞撞地向我走來,狠狠地扇我耳。
他看到我就惡心,而我也同樣因為骨子里流著他的而到恥辱。
那時每天晚上快到家時,總會看到一個男生靠在樓下破舊的墻邊煙。
他是我鄰居,自從搬過來,我從未和他說過一句話。
有天巷子里的路燈壞了,在黑暗中,我看到煙的一明一滅勾勒出他臉的廓。
當我走進單元樓時,回過頭看他,他也在一團煙霧里看向了我。
煙頭的火把他的臉映紅黃。眼里藏了一層戾氣,是我從未見過的頹廢。
一剎那我的心在狂跳,然后我頭也沒回,飛奔上樓。
后來有一段時間沒有看到那個男生了。
2、
再次看到他時,他還是站在樓下煙。墻上掉灰,他似乎沒注意到,依舊靠在那。
只是邊多了個生。
此時巷子里的路燈已經修好了,那個生就站在燈下,長得很漂亮。
頭發蓬松,一淡的短。
而我穿著校服,上沾了泥,臉上的腫還沒消下去。
不知道說了什麼,那個男生轉走上樓去。
生站在樓下,著急地了聲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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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許展!」
可是他沒有下來。
生了樓上,悻悻地離開了。
當我走進單元樓,突然看到一個黑影站在過道里,我被嚇得尖了一聲。
那個黑影走過來,猛地捂住了我的,冷著聲音說:
「閉。」
我抖著不再出聲,他便后退放開了我。
我在黑暗中聽到了打火機的聲音,然后是一陣煙味。
我這才看清了他的臉。
許展。
我愣愣的看煙的火照亮他的臉。
他吐出一口煙,和我對視。
我警惕的盯著他,死死的摟住書包。
意料之外的是,他彈了彈煙灰,笑了:
「會煙嗎?」
我搖頭。
「高中生?」他又了一口。
我點頭。
「啞?」許展吐出煙圈,味很嗆。
我別過頭沒回他。
許展忽然彎腰看向我書包上的學校標簽:
「一中的啊。」
我轉頭,他的臉和我靠的很近,甚至我能到他上帶著的,灼熱的煙味。
臉上的溫度像發了燒,我拽過書包,頭也不回地,飛奔上樓。
他沒有攔住我,我想他一直站在下面看著。
和許展真正認識是那天晚上。
那天晚上我走進巷子時聽到一陣打架聲,于是我躲在巷子里的一面墻后面看。
一群人圍著許展,對他拳打腳踢。
瞬間我的后背一陣冷汗。
許展躺在地上,一點也不反抗,一不的任人拳打腳踢。
他和我本該沒關系,或許等他們打架結束后我再過去也可以。但當我看到許展趴在地上時,我了惻之心。
他被一群人圍著,好像打死了,也沒人會在乎。
我不知道我當時在想些什麼,只是著手掏出手機,播下了 110。
那天我數字輸錯了好多次,急的眼淚都快出來了。好在后來警察來得及時,把他們都帶走了。
然后巷子里是一片寂靜。
許展一個人趴在地上,石板路上還有點點跡。
過了很久,他才從地上巍巍的起來。
他起時剛好看向了我藏的巷角。許展站在路燈下,傷痕看起來很清晰。
我迅速轉過,避開他的視線,著墻,聽著不斷加快的心跳聲。
3
第二天再見到許展時,他的臉上多了幾道傷。
我想上樓,但他把我攔住了:
「欸,昨天是你報的警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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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點點頭;
「嗯。」
「什麼。」他問。
我猶豫了一下,看向他。
此時此刻,他正低頭看著我。
最終我還是說了我的名字:
「江語。」
「江語……」
他重復了一遍,側過給我讓道
「知道了,走吧。」
我以為他會說一些謝的話,結果只是側過給我讓了個道。
沒關系,就當做見義勇為了。
之后的一段時間,每天晚上上樓時,我們都會對視。
有時會說一兩句話,比如他問:
「江語,是不是要考試了。」
我答:「是。」
然后他就淡淡的說一句「好好考」。
偶爾他打工回來,會買幾串烤串,有時會分我幾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