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知道他,真實的他。
我一把從床上坐起,敲門聲卻打斷了我此時的思緒。
16
「小灼,靈狐賞要開始了,你知道嗎?」
來妖是小雀,我的朋友,明明是只狐妖卻「小雀」。
靈狐賞就是一年一度的年輕狐妖比武大會,我打了個哈欠,畢竟我拿那第一名已經拿習慣了。
「這次不好啦,你知道你到的搭檔是誰嗎?」
「誰?」
不管是誰,我都能嘎嘎殺。
「是六步孤。」
「……」
六步,是狐族族長的姓。
而六步孤,是他最寵的一個小兒子。
可像我這種對狐族圈子從不八卦的妖也對他略有耳聞,六步孤的名聲不好。
非常不好。
有說他持強凌弱的,有說他燒殺搶劫的,還有說他欺負賣菜老不給錢的,但在種種關于他的負面便簽里,卻有一條。
他有著連魅妖都會心的臉。
我就是單純想見識見識這張臉。
靈狐賞開幕的那天太大的,小雀遙遙地給我指他,我踮著腳看,其實一眼就看到了。
他就立于樹蔭之下,手中的紙扇被他無聊地掰弄,好像在和旁的友人說話。不知道說了什麼好玩的輕笑起來,而他抬眼,正好與我對上了眼睛。
確實當得起「驚鴻」二字。
像是很濃重的彩,踏破了慘敗的紙張。
小雀一個勁兒地在旁邊問我好看嗎好看嗎。
可是看到他,我的腦海里卻浮現出另一個人的影子。
他沒顧文星好看,我想。
17
其實我那時候本不該那麼關注他的外貌的。
我應該更留意小雀的提醒,畢竟有一句話不可能「空來風」。
靈狐賞的機制是狐族的小輩在一片森林之中大斗,隨機兩人一組,最后算共同的績。
以往我的搭檔就是再弱,我也能拿第一名。
但是顯然,這次不一樣了。
在我差一點就拿到一個靈牌而有人擋在了我前面的時候,我咬了咬牙。
「六步孤,是吧?」
「嗯?」
旁邊的人背手朝著我笑,眼尾輕挑,像是有著翻飛的花兒一樣。
「我們見過嗎?我跟你有仇嗎?」
「啊……也許呢?」
他歪了歪頭,顯然興趣盎然,我想他肯定是認識我的,不然不會在開幕的時候一下就鎖定我,而后對我笑得燦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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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本來覺得,傳說中格惡劣的人這麼瞧著還平易近人,現在想來還是我太單純。
太已然下山,我今天在六步孤的搗下可以說是一無所獲,他倒好,還有閑烤魚。
骨節分明的手在焰火的照耀下更顯瓷白,他的手轉得很隨意,魚卻逐漸焦黃而香氣四溢。
族長家的小爺,做起這種事居然駕輕就。
我的肚子不爭氣地了起來。
他輕笑了幾聲,抬眼問我。
「拿第一,真的那麼重要嗎?」
「當然。」我瞥了他一眼,「不拿第一,這個比賽還有什麼意義,我認為……」
我試圖說他,他倒是安靜地聽著,而后很自然地把烤好的魚遞給我,我惡狠狠地咬了口,還好吃。
說到一半,我猛地停了下來。
他一直在看我。
這沒什麼不對,可他眼神里的東西太細了,我總覺得我的一切都暴在他的目之下,像是被人剝了一樣。
他歪了下頭,大概在疑我為什麼不講了。
「嗯,總之,只要你不搗,我能穩穩帶你贏。」
他瞇了瞇眼,思考的時候更顯得他就是只徹頭徹尾的狐貍。
「我不。」
我不想再跟他待哪怕一秒,轉就走,可是他在我后輕輕開口,喊我的名字。
「小灼。」
所以我回看他,火星啪地濺起,月給他渡了層銀邊,他的目既直白又坦。
「——我喜歡你。」
18
沒人會一邊告白還一邊阻止告白對象拿第一的。
「你是心來嗎?」
我皺著眉看對面的人。
「不啊,我蓄謀已久。」
他笑得諱莫如深。
而后的第二天里,他就湊在我邊講話。
「怎麼樣,答不答應嫁給我?」
「不答應。」
「為什麼?」
我的視線沒落在他臉上,而是飄忽了一陣子。
「有心上人了。」
「誰?」
他的眼神暗了暗。
我的腦袋控制不住地想起一片白的袂,清清朗朗的月,疏疏和和的人。
「你打不過他的。」
他可是個道士。
除妖的。
19
六步孤不搗了。
他好像心不好,變得蔫蔫的,這種結果導致的就是——
他干起架來比我還狠。
我本來以為他是個小爺,只會花拳繡,沒想到不說話的時候他這麼厲害,作又快又利索,一看就知道慣在江湖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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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樂得其。
還有兩天靈狐賞就要結束,月高高地掛在天邊,我暗暗地算了下,今年的第一我們又穩了。
可他好像不怎麼高興。
躺在樹上,一條長晃著。
我才懶得理他,靠著樹干閉眼歇息。
風吹時草簌簌地響著,有六步孤守夜我便放松了警惕,花香落鼻中,我打了個哈欠,沉沉睡了過去。
卻不知有句話「家賊難防」。
間溫熱的讓我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忽地睜開眼,我就和六步孤的眼睛對視上了。
平心而論,有的狐貍似乎天生就有。
他親我。
我卻猛地一驚,而后反撲回去,兩人在草地上滾了幾遍,我朝他齜牙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