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不其然，見到顧文星之后臉已然不對。
「小灼，介紹介紹這位是……？」
「他是……」
我話還沒說完，顧文星搶先我一步說：
「夫人，我想娶小灼。」
茶杯頃刻間化為碎片，朝顧文星飛去。
而顧文星的反應似乎有一陣遲鈍，讓杯沿在他的臉頰割了道痕。
「打哪來滾哪去。」
我娘抿著，這會大概真氣著了。
顧文星抹掉臉上的珠子，似乎不在意，而是瞇眼笑起來。
我娘也算狐妖里的元老，這會他的氣場居然也能分庭抗禮。
「我會對好的。」
「人類小子，你可知這是狐族的領地？我喊一聲這左鄰右舍的狐貍都能把你撕碎片。」
「娘，別。」
我急了，扯了扯顧文星的袖子，我知道，我娘能說得出來，就真能做得出來。
狐貍天生對人就有敵視，他們認為人類只是低賤地，只配他們蠱的生罷了。
「呵，胳膊肘往外拐了？小灼，你從小到大就讓我省心，這會栽在一個人類上了？倒是糊涂。」
「……」
我低垂著眼眸，攥著顧文星袖的手又了些。
「人類那小，天災人禍躲不了，靈魂還卑劣無恥，你等著吧！你旁邊的人沒過三五年就會變心，他的是你這副皮囊！」
「他不是這樣的人！」
我猛地抬頭瞪。
「呵，到底誰是狐妖，你被蠱了？」
「不是，你怎麼就不明白？我喜歡顧文星，不管他是人還是什麼東西，我都喜歡！」
我娘估計覺得我的話可笑，輕蔑地瞄了我們一眼。
「反正我不會同意。」
「我管你同不同意！！！」
可是就在那一刻，我發了。
那好像是很久以來就積累的緒，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，我和我娘間大概就缺那麼一個引點，讓我把這麼久的委屈全都傾吐出來。
「一直以來都是……你要管著我，從小到大，我按著你的愿，好好學功法，好好拿第一，你不讓我和別的狐貍玩我就不和別的狐貍玩，你讓我爭氣點我就為你爭氣，后來你覺得我不會勾引人，我也去學了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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講到最后，我被自己哽咽了一下。
我娘大概也沒想到，我反應能這麼大，到是有點錯愕地愣住了。
「小灼……」
開了開口，氣勢莫名地弱了些。
我不想聽，拉著顧文星的手腕就往外走。
25
天邊的那夕漸漸地沉地平線，不知不覺，我就拉著他到了我小時候常去的地方。
我小時候有什麼委屈也喜歡在這地哭，烏了幾聲，地上散落了幾枯枝。
他任由我拉著。
他好像一直安安靜靜，垂著眼看我，傍晚泊出一紅環停在他的眼睛里，那里的盡頭似乎總是燦爛無邊。
而我，忽地自心中升騰起一悔意。
我不該就這麼扭頭走的，把我娘丟在屋子里。
我依舊哭地搭搭，可是這會又怎麼也不想回去，四周寂寥無聲，他的手就輕輕地蓋在我的頭頂。
了一下。
「真丟臉。」
他的嗓音又輕啞又好聽，像是碎了天邊卷著的云。
「這麼大了還哭鼻子。」
「……」
讓我想打他。
「你就沒和家里人吵過架嗎？」
我紅著眼瞪他，他就順勢在我邊坐下，撿起地上的樹枝，目悠長而漫不經心。
「我……很小的時候鬧離家出走，我爹就沒再管過我了。」
這好像是我第一次，聽他提及家里的人。
「然后呢？」
「然后？」
他微勾起一邊的看我，眼眸又深邃又認真。
「然后就隨我自個自生自滅唄，所以，你有個管你的娘也好的，不是嗎？」
這晚風莫名其妙地降了夏日的燥意。
我覺得我很難讀懂面前的人，大概是因為他骨子里難掩的孤獨。
像是一無垠的黑暗，深邃卻又……迷人。
我笑了下。
「你就不怕我回去了真聽我娘的話不跟你走了？」
他微睜著眼眸，似乎沒反應過來。
「那你別回去了。」
然后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26
后來，我和顧文星親了。
當然沒什麼人來，親那天還下了場大雨，我和我娘倒也沒真鬧掰，就算不怎麼待見顧文星，每過節我還是會回去看老人家。
再后來，我們有了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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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那窩純種的狐貍，讓我氣得牙。
所以我在茶館泡了三天，都沒回家。
我才不管他來沒來找我。
「小灼，你剛生完孩子，就這樣，不好吧？」
小青收了傘坐在我的桌邊，手指了我。
我趴著，哼了兩聲。
「我要休了他。」
「……不是，雖然你迷途知返我很欣，但畢竟你倆孩子都有了，這……」
可是，我真的要被顧文星給氣死了。
他是狐貍，他是，狐，貍！！
他，從，沒，告，訴，過，我，他，是，狐，貍！
所以我跟我娘那架就沒必要吵，那次靈寺我就沒必要救，再往前想點，我和他的相遇都是錯的！
我和他親后都有崽了我才知道他是條狐貍。
他還喜歡掐我的尾，可我從沒 rua 過他的啊。
他簡直就，心黑，心太黑了。
我兀自傷心的時候，小青的書靈簡響了。
從里面傳來清清朗朗的聲音就讓我的耳朵立馬豎了起來。
「你找到了？」
里邊的人聲是我再悉不過的。
「啊，對，找到了，在……」
「行，我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