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運氣不好。
34
而現在，我跟坨坨被帶回以前的屋子。
我跟靳瀾在沙發上坐到大半夜。
他喝了點酒。
但他的聲音既冷靜又充滿喟嘆：「你一個人，是怎麼熬過來的？」
我攤了攤手，裝作若無其事。
「就這麼混唄，孩子好的。
「你也不用管這麼多了，因為你沒資格。」
我故意激他。
靳瀾把酒杯放下。
拿出一沓文件來，再次以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：「要錢是嗎？
「開個價，我都給你。」
我看著他的眼睛。
充滿了失。
原來在他眼里，我除了是一個隨隨便便能跟別人上床，還是一個掉進錢眼里的人。
我輕笑。
「嗯。
「就，你全部家的一半吧。」
靳瀾打了個電話，不到半個小時，書就送來了新的合同。
然后在財產贈予合同簽上了他自己的名字。
我拿著合同，滿意地笑了。
然后看著靳瀾。
「不過不好意思，兒子還是不能給你。」
35
我功地激怒了靳瀾。
靳瀾摔門離去，離開前他同樣失地看著我：「林柒柒，你怎麼變這樣了？」
是啊，我為什麼會變今天這樣？
因為——
因為我有孩子了呀。
年輕的時候被靳瀾寵得不知天高地厚。
離開了他，我還要帶著一個孩子。
我學著去快速長，去護著他，還要照顧他的一日三餐和生活。
我自己……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變這樣啊……
我逐漸學會抱著坨坨，能在菜市場里跟那些商販舌燦蓮花地練砍價。
也能學著在五分鐘一邊哄他一邊吃完一頓飯或是一碗滾燙的面。
原本睡覺雷打都不會醒的我，會在坨坨一個小小的翻。
下意識地驚醒，替他蓋好被子。
我不再是那個做事一點也不顧及后果的林柒柒了。
我是一個連雪糕、連冰的東西都不會隨便讓孩子吃的媽媽了。
房間里，坨坨咳嗽了一聲。
坨坨一到換季，就老犯支氣管，加上這幾天拉肚子。
我躡手躡腳地走進去，被子有點厚了。
坨坨頭上有汗，我替他解開了一點，他翻了個。
又睡過去了。
我起，手腳一陣發麻，差點兒站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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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
第二天。
我一整夜都沒睡，坨坨一睜眼被我的樣子嚇了一跳。
我知道他嚇了一跳，但是他沒說出來。
他扭頭看著窗戶，窗簾沒有拉嚴實，有一條窄窄的隙。
隙里進來一抹。
剛好對著我的臉。
我覺得曬得皮很疼，側了側頭。
坨坨跳下床，咚咚咚跑過去把窗簾拉上了。
我問他：「想不想讓爸爸陪你去游樂園？」
坨坨認真思考了一下。
「想讓爸爸媽媽陪我去游樂場。」
坨坨見我猶豫，又問：
「媽媽，你為什麼不想見爸爸？」
37
我為什麼不想見他呢，因為一個月前，靳瀾的母親來見過我。
說，要帶走坨坨。
原本我是準備同意的，那樣坨坨以后就是富二代了。
多好的事！
可是靳瀾母親又說：「林柒柒，你們當初結婚就是瞞著我領的證。
「我原本就不喜歡你，還好你們離婚了。
「阿瀾下個月訂婚，孩子接過來先待在我家。
「等訂完婚我就會告訴阿瀾的。」
聽到這里，我站起來，指著門滾出去。
38
我傻啊，把坨坨送給后媽。
別的人打我的娃怎麼辦？
靳瀾平日里那麼忙，萬一疏忽了坨坨又怎麼辦？
他這麼忙，以前能忙到連我生日都忘記過。
那次過生日，他在跟公司的人開會。
甚至晚上我做的飯菜都涼了，他才醉醺醺地回家來。
黎秋跟他的朋友一起送他回來的。
靳瀾倒頭就睡，我忍著火氣替他整理上的污漬。
第二天醒了。
他又是道歉又是買禮。
還告訴我禮其實是早準備好了。
昨天是真忙，被人灌了酒，才沒來得及趕回來。
我把他的禮推到一旁，說道：「我可以什麼都不計較，但是能不能別讓黎秋再出現在我面前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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靳瀾看了我一會兒，最后淡聲道：「黎秋只是普通朋友。
「林柒柒，為什麼會為我們吵架的一個理由？」
我不說話了。
妒意和無力籠罩了全。
晚上在酒吧里借酒消愁，還遇到了黎秋。
黎秋跟幾個男朋友一起的，看到我走過來給我敬酒。
我就這麼看著，不接也不喝。
黎秋笑了笑，把酒杯放下。
然后突然過來低聲道：「你知道你哪里配不上靳瀾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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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從家世，才能，到學歷，你一樣都配不上。」
我冷道：「那又怎麼樣？
「靳瀾是我老公。」
黎秋又笑：「可靳瀾跟你在一起很累。
「你知道嗎？
「上午我跟靳瀾媽媽剛一起逛完街，還送了我一個新款馬仕包。
「林柒柒，話故事里的公主當久了，遲早要面對現實。
「現實就是，你有一個到欠賭債的老爸，還有個名聲不好的媽媽。」
仿佛過我的臉，看到了我靈魂深最薄弱的地方。
「就算你不承認，但你這輩子都擺不了他們。」
40
林柒柒離開后。
那些深藏在記憶深骯臟又黑暗的記憶全部涌現出來。
我媽每日帶回家不同的男人。
后來的繼父總是目猥瑣地打量我……
我抓起留下的酒一飲而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