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像第一次從那里出來時一樣,漫無目的在街上逛,不知不覺走到了中央大街。
沈懷英牽著我的手散步的地方。
我傻傻地站在街邊,看著來往的行人車輛,步伐不同,但好像都有地可去。
茶店門口有年輕的小在拌,飯店里在為老人慶祝大壽,就連壞掉的泰迪熊玩偶,也能被珍視它的流浪狗叼在里。
所有人都在向而生,只有我在從里到外腐爛。
掏出手機,又是十幾個未接來電。
我接通電話,輕聲說:「懷英啊,我迷路了,你來接我回家,好不好?」
最后一次,接我回家。
9
陸彥給了我三天時間和一把鑰匙,要我收拾完直接去他的別墅。
臨走前的那晚,我親自下廚給沈懷英做了一桌飯菜。
我笑盈盈看著他吃完,手掉他邊的米飯粒,和他聊工作上的事,給他講又買了什麼東西,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對。
我趁他睡,用眼神細細描摹他的眉眼,我真的太想記住他了。
第二天我離開了家,除了,沒有帶走任何東西。
推開別墅門時,陸彥「嘭」的一聲拉開禮花,夸張的彩帶碎屑落我滿肩,他破天荒地主上前把我擁懷中。
「小乖,歡迎回家。」
我面無表地被他拉上了樓,直到他把我帶進一間空曠的審訊室,我才發覺不對。
房間是一面巨大的單向玻璃,玻璃這邊生活設施一應俱全,而另一側空空。
陸彥優哉游哉找了個地方坐,又拍了拍側。
「來坐,一會兒有客人會到。」
話音剛落,萬壑的幾個兄弟就抬了個人從審訊室的另一個門進。
那人臉上掛彩,我一眼就認出是沈懷英。
陸彥饒有興致看著那邊,我汗倒豎,一把揪住他的領子。
「陸彥,你說過我回來你就會放過他。」
他輕巧地將我的手拂開,眼底似笑非笑。
「小乖,沈懷英是條子,這是一件事,我放過他。
「可還有一件事呢,他居然讓你上了他,我舍不得你,就只能他了。」
我踉蹌著去開門,可是門早就被鎖死了,玻璃另一側,沈懷英痛苦的哀號聲接連不斷。
我眼睜睜看著,他被人敲碎了膝蓋骨,打破了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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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以一種十分扭曲的姿勢,蜷在地上。那麼不怕痛的一個人,此時在神志不清地嗚咽。
我跪在陸彥腳下拼命磕頭,額頭破了一片,流出來,和眼淚混在一起。
看著可憐又可笑。
我一遍遍求著陸彥:「求你了,陸彥,你放過他!」
「他那個樣子后半生已經廢了,他威脅不到你了,我求求你好不好……」
陸彥聞言,扯著我的頭發將我拽起,惡狠狠將我的臉甩在玻璃上摁著。
他迫我聽沈懷英在哭,看他已經接近昏迷但依然有棒落在他上。
「你以為我真怕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警察?你聽好,我不會允許你心里有其他人,明白嗎?」
我尖掙扎,陸彥吩咐兩個人抓我,自己去到了審訊室另一邊。
陸彥瀟灑利落扣扳機,在我面前一槍結束了沈懷英的生命。
他帶著所有人離開,故意留下我一個,想讓我好好看看背叛他的下場。
我一邊哭著,一邊用指尖隔著玻璃,一遍一遍描摹沈懷英的廓,還有那片被染紅,已經不太清晰的眉眼。
我真的,太想記住他了。
10
我為沈懷英辦了風風的葬禮,陸彥原意是隨便一把火燒了,我以死相換來了這個機會。
他大好的年華,前途明,只因為得到了我的就被無端抹殺,太不公平。
葬禮那天,陸彥在沈懷英靈前捧著我的臉溫哄我:「乖乖,以后有我你就夠了。」
我抹掉眼角的眼淚,看著他,輕聲說:
「可是我不想要你的了。
「陸彥,我不稀罕。」
他沒生氣,只是抱著我,落下一個又一個吻。
「小乖,你會上我一次,就會上我第二次。」
可是他大概不知道,遇到沈懷英之后,我才知道,我從前討好陸彥、依賴陸彥、敬畏陸彥,卻唯獨沒有過他。
11
沈懷英死后,我留在了陸彥邊,一開始還會哭鬧,后來,越來越安靜。
陸彥以為我認命了。
卻不知道,我背著他,聯絡上了警察。
我給榮賓館的前臺寄了三封信,寄件人全部寫的沈懷英。
我知道這個地方是他們聯絡的據點,之前收拾房間時看到很多來自這個地址的空信封,但我并沒有告訴陸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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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,有人自稱是榮賓館服務前臺給我打來電話,約我去當面辦理優惠項目。
和我對接的也是一個年輕人,他對我的主半信半疑。
「我想繼續完沈懷英的任務而已,你們不做我就自己做,無所謂。」
我踏出房門前他住了我。
「葉小玉,加我們的話,你有什麼條件嗎?」
我想了想,輕聲說:「等我死了,能不能,把我和沈懷英埋在一起?」
年輕的警員沉默著,沒有答應。
我笑了笑,說,不行就算了。
反正我是個爛了的壞人,還是不要非跟沈懷英在一起,免得弄臟他的墓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