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許弟弟不會再故意欺負我誣陷我。
26
如果只是這樣倒也罷了。
王夏母子來我家的第二年,我十歲。
那天,王夏(王念春)我陪他去超市。
「哥哥,我們一起買玩,我有錢!」
我是親的,哪怕是在被王夏欺負、被爸爸忽略之后。
我還是抱著僥幸心理,能夠跟他們為真正的一家人。
可是,我萬萬沒有想到,還沒有抵達超市,一個拐角,一輛面包車停在了我們面前。
我被兩個彪形大漢擄上了車。
而王夏卻笑嘻嘻地站在原地,甚至對著車子揮舞著小手,作出告別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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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年,他也不過八歲。
在后來我掙扎在泥潭里的那幾年,這張笑臉如同噩夢,死死纏繞著我。
我死命掙扎和呼喊都無用。
在我被大漢打暈之前,我聽見他和人打電話:
「秀秀,你放心,我給你把事辦得妥妥帖帖的!這死孩子保管給你賣到山里去!到時候你別忘記給哥錢就行。」
秀秀……秀秀……
我的后媽就是這個名字。
陳秀秀。
27
人這一生過于漫長。
如果用一生去銘記仇恨,是一件很痛苦的事。
那樣子,折磨的不是別人,反而是自己。
這是我的妻子跟我說過的話。
我和妻子相識于孤兒院。
在被拐賣后,因為我已經十歲,備基本的社會意識,也認識父母和家。
遲遲沒有人購買我。
于是,我被最初的彪形大漢低價轉手給了一個乞兒團伙。
我行過乞,過錢,挨過打。
最后,我拼了命地逃跑,流浪到曹市,幸運地暈倒在了曹市孤兒院門口。
善良的院長收留了我。
我在那里認識了一個很樂觀的孩子,曹樂樂。
我和年紀大了些,沒有被人領養,院長就一直供我們讀書。
從此,孤兒院就了我的家。
28
我和曹樂樂很努力,半工半讀地考上了大學。
從文,我學醫。
大學畢業后,我們找了還不錯的工作,很快就領證結婚,組建了我們的小家庭。
妻子因為小時候子損,懷孕艱難,盡管我一直給調理,我們結婚很多年,還是一直沒有懷孕。
這也是我們的憾。
后來某一天,妻子突然激地給我打電話:「曹忘!你要當爹了!」
我樂得小心翼翼地趴在肚子上聽聲響。
真好,這里面有個小生命。
真好,我有相的妻子,馬上就要有孩子。
我以為,我的一生就要這樣順遂下去。
人生的轉折發生在一次普通看診。
我接待了一個病人,他的名字「王念春」。
這個時候,我都僅僅只是盯著他的名字多看了一眼,沒有多想。
病人推開門走了進來。
我平靜地抬頭,照例詢問病人:「哪里不舒服?」
那人拿著掛號單,似笑非笑地盯著我。
良久,仿佛穿了半生歲月,他如同惡魔降世,輕輕地勾了勾角,就推翻了我所有平靜的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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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王春。哥哥,果然是你。」
29
坦白說,我已經快要忘記了一二十年的事。
可是,王念春非要跳出來惡心我。
他質問我:「看到老頭子給我改名「念春」,你是不是很得意?」
「你知道嗎?我頂著一個懷念你的名字過了快二十年!令我惡心頂!」
可是……那跟我有什麼關系呢?
我可以不去計較當年被賣的事。
因為,我本沒打算回到他們的世界。
我只想過好自己和曹樂樂的小日子,迎接孩子的到來。
可惜,就連這點小小的心愿也不讓我實現。
王念春非要像個蒼蠅一樣,圍繞在我邊,毀了我的一切。
而我最后悔的事就是,我沒有在他重新出現的第一刻……
就摁死這只蒼蠅。
30
曹樂樂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。
第八個月的時候,例行產檢。
從前都是來我上班的醫院檢查的。
那天,我在醫院上班,沒找到同事跟我換班。
我只能代:「那你別開車,打個車來吧!」
說完,我就在醫院等著妻子的到來。
可是……
我遲遲沒有等到。
在我心神不定的時候,我等到了妻子的電話。
四周無數汽車鳴笛,嘈雜無比,很顯然,在路上。
的聲音無比痛苦:
「曹忘……我肚子疼……我可能不行了……」
我嚇了一跳,趕下白袍,拼了命沖了出去。
「樂樂,你別急,千萬別急,調整呼吸,我現在就救護車過來……」
可是,那頭一向溫的妻子,聲音卻突然變得無比凄厲:
「曹忘……我好疼啊!我肚子好疼啊!」
的哭聲斷斷續續:
「如果來不及……如果真的有意外,救孩子……」
「救孩子……」
31
后來,我才知道。
曹樂樂一直沒有打到車,最后還是決定自己開車,之前也沒有出過什麼事。
可是這次,在來醫院產檢的路上,被王念春纏上。
王念春死皮賴臉地開著車,死死追趕著樂樂的車,甚至一度別的車。
還搖下車窗,沖說一些七七八八的話。
「嫂子,你是不是不知道曹忘是個什麼人啊?」
「要不要我告訴你他的真面目?帶你離苦海……」
實際上,我在孤兒院的時候,就把自己的經歷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曹樂樂。
最后……
樂樂不堪其擾,加上替我生氣,生氣面前這個人居然是我的親弟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