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之前還在懷疑,為什麼我前段時間總是無緣無故曠工,每個月的工資還比以前多了一倍,原來是謝至接手了這個畫室。
謝至蹙著眉語速飛快:「如果是因為我的緣故,你完全不必要辭職,我可以把這間畫室立刻轉給你。」
他勸我:「陳沅,不要沖。」
我平靜地著他,看他發間穿梭而過的青蔥歲月,我問他:「謝至,你為什麼買下這個畫室?」
謝至是做信息件產業的,一間并不出名,收益也并不可觀的畫室,怎麼會突然他的眼呢?
謝至緩緩垂下頭,聲音卑弱。
「我…我是想竭盡所能補償你一點……」
他好像知道自己說錯話了,立馬改口:「我當然知道完全無法彌補我之前對你造的傷害,但是……」
「好了,」我打斷他:「我不想聽你自我的懺悔,你也不要自作多了,我辭職并不是因為你。」
謝至一愣:「那是為什麼?」
我抬頭看天,
聚了幾日的云終于散開,穿破云層投人間,雁鳥高歌著掠過,留下一道道被撕開的天幕。
我心驀然變好。
「我不想留在過去了,我要去看看未來,沒有你的未來。」
說完這句話,小蘇也收拾好東西出來了,我轉朝他招了招手:「小蘇,你會開車嗎?」
小蘇垂著頭,小聲回了我一個字。
「會。」
我非常開心,拉著小蘇坐上我以前買的,一直沒有機會開出來的車。
謝至就站在原地,看著我一點點遠去,最后消失在視野里。
周莉雙臂疊放在前,嘖嘖兩聲,譏諷道:「沉溺于過去的人走向了未來,最先拋卻過去的那個人反倒又回念起了過去,真是諷刺。」
謝至對上周莉,就沒有那麼好脾氣了,他臉一瞬間冷下來,責問周莉:「你嘲笑我?」
「喲,眼神真兇。」周莉笑兩聲,把辭職信扔到謝至的臉上:「姐辭職了,姐不怕你了。姐就祝你這輩子孤獨終老,再也遇不見陳沅!」
說罷,揚長而去。
謝至站在原地,半晌他長嘆一聲。
他當然再也遇不見陳沅了,
陳沅已經不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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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切,都是他自作自。
13
不再關心謝至怎麼樣,我和小蘇一路自駕到西藏。
幸運并不怕坐車,反倒跟好奇的小孩子一樣,天天著車窗看外面倒退的風景。
「你的貓真的很可。」
小蘇跟我稔不,變得也會接我的笑話,有時還會主跟我分幾件有趣的事。
他一直有輕度的自閉,沿路壯觀的山河景,也慢慢治愈了他。
「幸運是我朋友的貓,是他的寶。」
小蘇從我這了解過一點程愈的事,他也很同那個喜歡曬太的年。聽我這麼說,他立刻轉移了話題,怕再惹我難過。
和小蘇藏的那天,我和他都忍不住下車高呼了一聲。
小蘇反應比我還大,他立刻從后備廂里翻出畫架,然后照著遠的山就開始作畫。
我拿著相機拍了幾張照,無聊地也打開畫架,張一圈,落筆開始畫程愈。
這幅畫我一直畫了半個月,不停地修修改改,甚至撕碎重新再來也有七回,但是不管我怎麼畫,我就是不滿意。
我記憶里的程愈是溫和的,是倚著的年。
我畫過在我失憶后他和我在車站初見,手和善地對我笑,
畫過在我抑郁癥時,他把我送進醫院,在我醒來時的笑,
也畫過他病膏肓時,他窩在椅子上閉著眼曬太時的笑。
但是我都不滿意,總覺缺了一些東西。
小蘇對我撕毀的畫稿都贊不絕口,說我只是對自己太過嚴格了,只不過一點瑕疵,稍微將就也可以。
我堅定地對他說:「程愈不可以將就。」
這世界上,能記得他的只有我了,我絕對不可以將就。
小蘇不理解,但也沒有再勸過我。
半個月后,我和小蘇凌晨時分帶著畫架在布達拉宮前等日出。
西藏的夜寒涼,小蘇特意多帶了件外套給我披上,同我說:「你可以先睡一會兒,等太升起來,我會喊你的。」
我搖了搖頭,謝過了他的好意。
等著日出的時間太過無趣,連小蘇都耐不住無聊,主給我講了個笑話。
「你知道為什麼基督一生沒念過佛經嗎?
因為他不會說中文。」
他的笑話更無聊,但小蘇一臉期待看著我的模樣比較好笑。
長時間的相下來,我發現小蘇就像個小孩子,喜歡稚的玩,喜歡甜食,喜歡講一些無聊的笑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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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他變得越來越親,他開始喊我沅沅姐,我還是他小蘇,但對他越來越像照顧弟弟。
14
等日出的人越來越多了,日卻像個的小姑娘,遲遲不肯出現。
小蘇打了兩個哈欠,手里的筆都掉到了地上。
太還未出,能見度還是很低,我順著聲音尋找不知道滾到哪里的筆。
廣場上聚了好多人,我低著頭在腳間尋找。
小蘇只喜歡用手的筆,如果丟了那支筆,他應該會很難過的。
我剛剛找到筆的那刻,我聽到頭頂傳來一聲聲驚呼。
我拿著筆,站起,忍不住也贊嘆一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