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姑娘披著金的紗躍出層層疊疊的青山,向人間投下第一縷恩賜的,與布達拉宮的金頂相輝映,充滿了祥和神圣。
人群中有人跪地誦經,有人雙手合十禱告,有人拿起筆,對著朝日滿臉赤誠。
我終于知道畫中的程愈差了一點什麼了。
程愈是恩賜。
我提起筆開始作畫,近來我畫太多次程愈,他的眉眼我抬手畫得迅速,照著紅日,在他邊畫上了緋金的。
我畫的,是他和我的最后一面,他半抬著手做出擁抱的姿勢,笑容溫,眼里滿是憾。
我在他右手上,還畫了一枝正在盛開的鳶尾花。
小蘇畫完日出時,來看了一眼我的畫。
「他就是程愈嗎?果真不一樣了。」
我有些驚訝,問:「哪里不一樣?」
小蘇蹙著眉端詳半天我的畫,最后糾結著說道:「嗯……以前只是覺他很溫,現在是有溫度的溫,有種像是曬太的覺。」
我點點頭。
小蘇給我展示了他畫的日出,與方才景致幾乎分毫不差,甚至更有意境。
他憑借這一幅畫,或許可以一躍為名流大家。
小蘇倒好像不在意,他大咧咧將畫要給我。
「我答應過你,是替你畫的日出。」
我最后還是沒有要那幅畫,我還將《愈》留給了小蘇。我經過允許,將他的畫拍到了網上,小蘇一夜之間紅。
他一些以前的畫也被發現,甚至有人說要給他辦一個畫展,那幅日出要放在最中央。
小蘇來問我的意見,我答他:「如果可以的話,請把《愈》也放在你的畫展里,我希有更多人能夠記得他。」
「記得曾經有一個很溫的年,他程愈,治愈的愈,他還有一只貓,幸運。」
小蘇的畫展辦得很功,我們回來的時候,周莉已經搬走了,去首都闖的一片天了。
我和聊起如今在異地的時候,周莉回答得非常灑。
說:「陳沅,如果他真的我,就算隔著千里萬里,就算只有電話里的聲音,也抵擋不了他的思念。」
「如果他不我,陳沅,這不異地,這給自己找了個外地的野爹,純找氣來了。」
周莉一向毒,我忍不住笑倒在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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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又和說起小蘇,小蘇如今一畫難求,標價最高的日出已經達到七千萬,我的那幅《愈》,聽說也有不人開出高價。
小蘇經我的授意通通替我回絕了,還在那幅畫旁邊專門豎了小牌子,寫了程愈的名字,還有他常說的話。
幸運越來越胖了,他常常窩在的貓窩里睡覺,有太的時候才會出來曬曬太,我他吃飯的時候,他倒是跑得飛快,像扎了翅膀。
我依舊從事繪畫,日子過得平淡,但也幸福。
時溫似水,一點點平傷痛。
15
再見到謝至的時候,是在小蘇的慶功宴上。
彼時小蘇已經是一個很有名氣的畫家了,他邀出席他的慶功宴,他推不開,又懼怕人多的場合,只好過來求我陪他一起去。
時隔一年多,謝至變化極大,他變得穩重了不。
他穿著深西裝,心打理過的頭發襯上致的五,無論站在哪里都是人群的焦點。
我只看了他一眼,然后就轉過頭繼續觀察會場的其他人。
人群中我看見了墨軻,他穿著白西裝,沒有梳理頭發,倒顯得他灑隨意。
他朝我舉杯,我亦然。
「我看到你的那幅畫了。」墨軻勾起,「如果他還活著的話,一定也會很喜歡的。」
我和他杯,回道:「如果是他的話,他一定會直白地夸贊我的畫功,然后再和我一起慶祝。」
墨軻笑而不語。
我在會場中央發現了巍巍舉著杯的小蘇,他四張,看見我時沖我展一笑。
我回他一個笑。
墨軻忽然又和我杯。
我抬頭看他,他半側著臉看著我笑:「陳小姐,不知道一會你有沒有興趣……」
「沒有興趣,」我截斷他的話,「墨軻,我對你沒有興趣。」
一個為了實驗連人命都不顧的學瘋子,我對他一點興趣也沒有。
墨軻眼眸笑意加深,他將酒杯放下,輕了手腕上的表。
就在我懷疑他是不是又要對我施加什麼心理暗示的時候,他突然笑開:「陳小姐,看來你還有客人,那我就不打擾了。」
說罷,他轉離開。
「喲,這不是陳小姐嗎?」
一道尖細的聲音驀然進來,我轉頭看向來人,眉頭忍不住蹙了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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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曾遠遠地見過一面,就是謝至的變心對象,曾靈。
一個在我看來空有外表,沒有腦子的花瓶。
是謝至的書,
面試的時候給我的印象極差,
不記時間,心大意,丟三落四,的缺點我一只手都數不過來。
但也有一個我不得不認可的優點,永遠積極向上。
哪怕前路一片迷茫,也有孤闖過去的勇氣。
謝至或許就是喜歡上的這一點吧。
我沒心在我弟弟的慶功宴上,和曾經的第三者閑聊,我連充滿挑釁意味的話都沒管,視線輕飄飄落上一眼就趕忙移走,生怕污了自己的眼。

